“小，该回了。”炎烈最先开，难得收了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天黑了，府里要我们回去值夜——夜里府中至少得有三兽在，我和长风得赶回去。”

长风没接话，只把视线移开，虎耳却微微红了一层。栖云瞧见了，稀奇得不行，伸手去揪他的虎耳：“长风，你脸红了？”

“留着吧。”栖云应了一声，声音却轻得像叹气。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了许多。栖云走在中间，长风与炎烈一左一右，谁也没再开。长风似乎察觉她兴致不，脚步放得更轻，虎尾却悄悄从侧探过来，在她脚踝上极轻地扫了一下——那是他哄她的方式。

炎烈落后两步，正在跟一个卖糖人的小贩说话——那小贩认得他是谢府的兽人，笑得满脸堆：“炎爷，还是老样？”

“要是……能有一个独属于我的，随叫随到，不用去值夜，不用去执勤，时时刻刻都陪着我的兽人——”她望着廊下那两盏刚起的灯，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就好了。”

就一个字，炎烈却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尾在后甩了两下。

—虎掌的垫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声。栖云走着走着，忽然停住脚，回一把捞过他的手，两只手拢住他一虎掌指，一下一下他指腹的垫。

两只大猫的背影渐渐没廊下的暗影。她看见炎烈用尾拍了拍长风的背，长风偏过，虎在炎烈肩后那一绺被风的鬃上轻轻理顺了两下。虎尾与狮尾在行走间不经意地缠了一瞬，又松开，并肩消失在转角。

“……嗯，回吧。”她低声说。

栖云看了看那糖狮——鬃炸得分明，仰着，确实有几分炎烈的神气。她忍不住笑：“像，就是没你脖。”

回到谢府，天已经全黑了。蝶栖园里的黄白蝴蝶都栖了间，只有几萤在竹丛边忽明忽暗。栖云站在园门，看着长风与炎烈并肩往兽人屋走去——炎烈走了两步，又回冲她扬了扬手里的糖狮：“小，明儿还上街不？这糖我给您留着！”

炎烈在旁边看着，乐得直拍大，又拿尾去拍长风的背：“行了行了，虎爷，承认吧，你从小就会照顾人。”

他们肩并着肩，能替对方理鬃，能用尾互相绊着走夜路，能一个神就知对方在想什么。而她在府里走了一整日，边跟着一个，也总有另一个要离开去执勤、去办差、去守着望楼和院墙。

“没有。”长风偏过，声音闷闷的，“的。”

栖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来。她看了看炎烈，又看了看长风，见他二人肩上都背着兵刃，暮里神端正，方才还闹闹的一颗心，忽然就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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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没躲，心里却更堵了。

天不知不觉沉了下来。

栖云站在原地，望着那空的廊角，忽然把腰间的丝绦绞得死。

她不知的是，远在政事厅的灯下，谢砚正放下手中的笔，望着案一封未拆的黑市来函，神了很久。

炎烈一听来了神，几步绕到她另一侧，跟长风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那可不！长风，你说是吧！”

长风由着他俩闹，只把那只被栖云过的手轻轻收回腰侧，指尖在剑鞘上挲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长风回，虎瞳在那糖狮上落了一，又落回炎烈脸上，好一会儿才沉沉地开：“像。”

“的？明明是你害臊了！”栖云揪着不放，笑声脆生生的。

“对了，炎烈。”她边走边问，声音被街市的嘈杂衬得有些飘，“你小时候，当真是在西京啃着骨长大的？”

“老样，多放糖。”炎烈掏了铜板丢过去，接过一个栩栩如生的糖狮，转几步赶上来，献宝似的递到栖云面前，“小，看，像不像我？”

长风有炎烈。炎烈有长风。

蝶栖园的萤在她后明明灭灭，像是把这句话，也一并收了夜里。

卖糖人的小贩收了摊，茶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栖云站在布庄门前，这才发觉自己已经逛了快两个时辰。

栖云看在里，心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她别开，假装去看街边的杂货摊。

“小这话可伤狮了！”炎烈故作委屈，把糖狮往自己肩上一放，又冲着走在前的长风喊，“长风！你回看看，这糖人像不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