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匆忙从洗手间里出来。丁婉的腿脚还是软的，走路的姿势很怪。她一边整理着身上被儿子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被人撞见。韩枫倒是很镇定，跟在她身后，还伸手扶了她一把。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小木屋门口时，旁边一间屋子的门忽然「咿呀」一声开了。

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团员打着哈欠走出来，看样子也是要去上厕所。他正好跟两人走了个对脸。昏黄的夜灯照亮了丁婉和韩枫的脸。

丁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个男团员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看见了丁婉潮红的脸颊、有些红肿的嘴唇，还有她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睡衣。他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全是「我懂的」的意味。他压低声音，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们……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厚！不过下次小声点啦，不要吵到大家睡觉喔。」

这句话像一道雷，直直劈在丁婉头顶。她的脸「刷」的一下，从潮红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喉咙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被看到了……他以为我们……天啊……我该怎么办……这下全完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晕过去。身旁的韩枫却动了。他没说话，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丁婉发抖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他对着那个男团员，平静地点了点头，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这个动作，就是默认。男团员笑得更开心了，对他们挤了挤眼睛，拍了拍韩枫的肩膀，吹着口哨往洗手间去了。

直到男团员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丁婉才回过神。她一把推开韩枫，自己也踉跄了两步。她瞪着他，眼睛里全是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抛弃的委屈。

「你……」她氣得臉頰發燙，聲音壓得又低又軟，帶著明顯的鼻音和委屈，從牙縫裡輕輕擠出來，「你剛才為什麼不解釋嘛……」

韩枫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没什么表情。他淡淡地反问：「解释什么？告诉他，我们不是情侣，是母子在半夜跑去公共厕所做爱吗？」

丁婉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是啊，她能怎么解释？怎么解释都只会更糟。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亮，小木屋裡的人就陸續醒了。丁婉幾乎一夜沒睡，聽到動靜便立刻睜開眼。她僵硬地從韩枫懷里掙脫出來，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兩腿之間，還殘留着昨晚被過度使用的酸脹感。

她不敢看他，飛快地穿好衣服，想趁着大家還沒完全起來，先去外面洗漱。剛走出門口，就迎面撞上了昨晚那個男團員。

對方已經洗漱完畢，精神飽滿。看到她，那熟悉的、意味深長的笑容又出現在臉上。他沒有說話，只是對着她，又對着她身後跟着走出來的韩枫，挑了挑眉毛。

丁婉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像被人當眾甩了一巴掌。她狼狽地低下頭，快步走向洗手台，連背影都透着一股無法掩飾的僵硬。

早餐是大家一起做的吐司和熱牛奶，氣氛很熱鬧。丁婉全程都低着頭，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努力降低存在感。她能感覺到，有好幾道視線，都在若有若無地打量着她和韩枫。

韩枫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這些。他很自然地幫她把牛奶倒滿，又把煎得最好看的那片荷包蛋夾到她的盤子裡。他的動作熟練又親暱，就像他們真的是一對交往了很久的情侶。

旁邊一位熱心的阿姨看到了，笑着說：「哎呀，丁小姐，妳男朋友對妳真好耶！好體貼喔！」

丁婉手裡的叉子差點沒拿穩。她抬起頭，對上阿姨那善意的、充滿羨慕的目光，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了點頭。

*男朋友……我怎麼反駁……我能說什麼……*

*說他是我兒子嗎？說我們昨晚在廁所裡……*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埋頭，用叉子狠狠地戳着盤子裡的蛋。

這一天的登山路程比昨天要難走一些。丁婉的雙腿本來就因為昨晚的過度使用而酸軟無力，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更是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都差點滑倒。

韩枫名正言順地一直走在她身邊。每當遇到陡坡，他就自然地伸出手，扶住她的腰，或是直接牽住她的手，帶着她往上走。他手心的溫度，隔着薄薄的快乾衣，燙得她皮膚一陣陣發麻。

丁婉想躲，可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又能躲到哪裡去？她每一次僵硬地想要掙脫，都會換來韩枫更用力的、不容拒絕的掌控，和團員們更善意的調侃。

「小倆口感情真好！」、「看人家男朋友多會照顧人！」

這些話語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繩索，將她和韩枫緊緊地捆綁在一起，也讓她所有的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她漸漸地放棄了掙扎，任由他牽着、扶着，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休息的時候，韩枫擰開水瓶遞給她，又拿出紙巾，很自然地幫她擦去額頭上的汗。他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她的鬢角，帶起一陣細微的電流。丁婉的心臟漏跳了一拍，臉頰又控制不住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