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坦白从宽，彻底掉马

宿野心里很乱，穿好衣服后来到客厅找程墨。

程墨坐在沙发上，喝着啤酒。

宿野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伸手拿起一罐没开的啤酒，拉环拉开，灌了一口。

气泡冲上喉咙，带着微苦的麦芽味。

“呼，爽！”

她靠在沙发上，把脚搭在茶几边缘，姿态放松。

身份都暴露了，宿野也就不再装了。

程墨看着她，愈发觉得妹妹的身影和苏野逐渐融合，一举一动都很有宿野的风格。

程墨看她仰头喝酒时脖颈的弧度，她放下罐子时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的泡沫，她靠在沙发上的姿态，她搭在茶几上微微晃动的脚尖。

这些动作他太熟悉了。

他在审讯室里见过。宿野被带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脚尖晃着，冲他咧嘴一笑：“程警官，派这么多人抓我是又想我了？想我直说嘛，我带着啤酒来看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是同一个人。

他一直觉得妹妹最近变了，变得陌生，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妹妹变了，是妹妹身体里的人换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开口，声音沙哑。

宿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我刚几天吧，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你妹心脏骤停，她确实有性瘾，自己玩死的。”

程墨的手指捏紧了啤酒罐：“你的意思是，我妹妹已经死了？”

“嗯。”宿野又喝了一口酒：“性瘾你知道吧？那玩意能要命的，我上网查了，说是跟心里缺失有关系，你俩没爸没妈，她就你这一个哥哥，你还太忙，久而久之，你妹就很缺爱缺安全感。”

程墨沉默了。

宿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往他心里扎刀子，他亲妹妹死了，是他太过疏忽，那时候他也还没从失去父母的打击中回过神，妹妹又长大了些，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抱的小团子了，他不会处理，就想着先等等，等以后找个女朋友充当他和妹妹的纽带，结果这一拖就是好几年，他工作起来发了狠，压根也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久而久之居然引起了这么糟糕的结果。

可程优优已经死了，程墨茫然地抱住脑袋。

宿野本来没管他，喝完一瓶酒低头一看，地上有水洼，这才知道他哭了。

尽管和程墨不对付，可如今她是真有点心疼他了，再者她还借着人家妹妹的身体重生了，怎么说也得安慰安慰。

宿野跳下沙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不太熟练地摸了摸程墨的头安慰。

“那个，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妹妹说不定现在都投胎了，她也没受苦，爽着走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程墨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让我抱一下。”

宿野本来想推他的手收了回来。

程墨的声音很哑：“宿野，我没有亲人了。”

宿野听得心里抽了抽，她疑惑地摸向心口，难道是程优优还没走利索？还是这句身体保留的感受？

不然她怎么会心疼呢。

过了很久，程墨松开她抬起头：“不好意思。”

宿野低头看他：“好点了么？”

“好些了，我明天想给我妹妹弄个墓碑，在摸爸妈旁边。”

宿野觉得很合理。

“我屋里有程优优以前的照片，你跟我去选一下。”

两人来到程优优的房间，房间里挂着一副全家福，有爸爸有妈妈，那时候程优优还很小，程墨一副认真的模样，变化不大。

程墨看到了桌子上的照片和香炉。

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相片里的女孩儿脸上摸了摸。

“谢谢你，宿野。”

他这样反倒弄得宿野不太好意思了。

“谢我干嘛，我占了你妹妹的身体——”

程墨打断她：“不是的，我妹妹当时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还看到她的脸，宿野，谢谢你给我妹妹上香，谢谢你记得她，谢谢你可以用这个身体活下去。”

宿野挠了挠脸，耳朵有点红。

这个程墨，不愧是能考上警察的高材生，说话都那么好听。

她和程墨，因为秘密的揭开，突然就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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