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坐在自己旁時，那清冷又好聞的香氣。

公孫執禮看著手裡那支筆，又想起沈昭微。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放下手，盯著桌上的筆硯看。

她之前想退婚，是因為這門婚事本來就不是她自己的情。

「目前是。」

說完，她又覺得不對，立刻補充：

還有馬車裡，她撲過來搶筆時，那一瞬近得幾乎要碰到的呼。

公孫執禮：「……」

那她呢？

她和沈昭微才認識沒多久，怎麼可能稀裡糊塗成親？

話音落下，她腦中又浮現那兩顆小小的心。

她竟然真的開始認真思考：要不要試著相處看看。

她盯著它看了半天。

筆上刻著她的名字。

像在看什麼危險品。

今晚大概真的睡不著了。

「可是……談戀愛什麼的，也是人之常情嘛。」

很正確。

她聲音悶在掌心裡。

兩個彼此不喜歡的人被綁在婚約裡，當然應該解除。

可如今她再想到沈昭微，第一反應卻不再只是「未婚妻」與「麻煩」。

答案好像沒有那麼乾脆。

可她收起盒的動作卻小心得很，甚至特地放進了書案最裡側的屜。

再說，沈昭微以前也不喜歡原主。

「只是賀禮而已。」

想起她在沈府門前說，外頭言不是她的意思。

話是這麼說。

「只是普通文。」

而是真的，在試著喜歡她？

房門一關，她立刻把那只長盒從袖中拿來，放到桌上。

執禮。

只是被沈昭微靠近了一點。

她清冷，卻不是真的冷漠。

很理。

也不是因為幾首詩的震撼。

「算了。」

沈昭微很好。

這是她一開始的想法。

她把筆小心放回盒中。

只是被刻了名字和一顆心。

可是現在……

而是那人低眸倒茶時的手。

兩個都這樣刻，那就不能叫不小心了吧？

她自言自語。

又覺得自己這樣很奇怪。

裡頭的筆與硯台靜靜躺著。

關上後，她沉默了一下。

旁邊那顆小小的心雖然不大，卻清楚得讓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筆溫潤，硯沉靜。

停了一下。

從前她一心想退，是因為她覺得這段婚約荒唐。

她抬手再次捂住臉。

公孫執禮指尖輕輕挲著筆上的刻字。

公孫執禮：「……」

是她淡淡喊自己「執禮」的聲音。

她小聲嘀咕，像是在替自己找理由。

心有點快。

確認筆硯好好躺著，才重新關上。

她又更小聲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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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沈昭微，難真的一點覺都沒有嗎？

藉回了房。

不是因為婚約。

旁邊同樣有一顆心。

想起她在信裡一筆一畫問自己背傷好些沒有。

最後還是沒忍住，打開。

放好後，她又打開看了一。

完了。

公孫執禮耳朵一點點熱起來。

都是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的好東西。

她又拿起硯台。

想起她在茶會上把糕點推到自己面前，又自然地替自己去嘴角碎屑。

「江執禮，妳完了吧。」

非常符合現代人婚戀觀。

想起她今日親自倒茶給自己，送她筆硯時耳尖泛紅的模樣。

她慢慢把硯台放下。

公孫執禮看著那支筆，最後長長吐一氣。

普通文上會刻心嗎？

只是被送了一筆硯。

所以……

想起她提醒自己甜莫要貪多，怕蛀牙。

她會害羞，會嘴，會吃醋，還會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端方，卻也會因為一顆小小的心慌亂得不知所措。

房中安靜得只能聽見燭火輕響。

可她不是原主。

是她耳尖泛紅的模樣。

硯台角落也刻著「執禮」二字。

「天啊。」

公孫執禮猛地抬手捂住臉。

如果沈昭微真的在試著喜歡她。

沈昭微難真的喜歡她？

沈昭微方才在馬車裡那麼慌，那麼急著想搶回去，分明就是被她看見後害羞了。

公孫執禮拿起那支筆。

「而且她本來就是我未婚妻。」

「名義上的。」

公孫執禮沉默很久。

不是因為愧疚。

「順其自然吧。」

公孫執禮心莫名一。

一個還能說是不小心。

不是只有漂亮。

原主喜歡沈昭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