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味道

第二天早上，钟闻斌起得很早，天光才刚漫过院墙头上的藤，车已经停在门口等着了。

李若琅到底还是跟了来。

她比平时多用了些时间，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呢外套，头发挽得齐整，人也端得平平的，只是从上了车起就没怎么说话。

她坐在副驾，背挺得很直，包抱在膝上，眼睛落在窗外的街景上，昨晚没消的气，仍旧薄薄地覆在脸上。

钟闻斌替她把安全带扣好，自己坐正，手搭在方向盘上，发动了车。

白伊怜在后座。

她穿了件浅杏色的羊绒衫，长发松松搭在肩上，膝上放着随身的小包，斜靠在那里。

她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前面的两个人一眼。

镜面里钟闻斌的眉眼很平静，李若琅的侧脸绷着一条细细的线。

一路上，三个人都像隔着一层玻璃。

钟闻斌似乎看出了李若琅的心思，车开得很稳，话说得极少，只在中途淡淡问了一句“时间来得及吗”，便又专心开他的车。

他不看后视镜，也不跟后座搭话，像是刻意绕开某一处。

前座很静，后座也静。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退过去，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响，沉闷得叫人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白伊怜靠着车座，目光从后视镜里收了回来，落在前面李若琅的后颈上。

她心里那本帐，翻得很慢，也很清楚。

钟闻斌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几晚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人是她。

他以为那是李若琅，是夫妻间的旧情复燃。

可要是她这一走，钟闻斌和李若琅在接下来的同床共枕里重新圆回来，很快就把那点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记忆给忘了。

那她前前后后做的这些，就全打水漂了。

车拐上机场高速的时候，她慢慢垂下了眼。

不能就这么走。

她得留点什么，让他在她走以后，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她来。

哪怕只是一点味道，一点触感，一点他事后回想起来说不清的东西。

得让他暂时忘不了她。

到了机场，车停在航站楼外的落客区。

钟闻斌熄了火，先下了车，绕过车头替李若琅开门。

李若琅下车，站到一旁。

他也走到后备箱那边，拎出白伊怜那只不大的行李箱。

“不用了，我自己来。”白伊怜下车，伸手去接。

“不重。”他没停，已经把箱子提出来，往航站楼那边推，“送你进去。”

他推着箱子走在前面。

白伊怜跟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李若琅。

李若琅站在原地，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色比刚才还要沉一层。

她看着前面那两个人一前一后，箱子在钟闻斌手里，白伊怜跟在他身侧。

她要他们保持距离，可钟闻斌一时没察觉，走得远了些，那点距离就理所当然地一并过去了。

白伊怜没退开。

她亦步亦趋地跟上去，跟得很紧，和钟闻斌几乎并肩。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有人拖着个大箱子急着赶路，匆匆从她身侧擦过去。

箱子角撞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