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饯行

李若琅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回去？”她抬起眼，眉微微皱着，语气里像是意外，也像是不舍，“再住几天嘛，好不容易来一趟。”

她说得快，接得也顺。

那皱起的眉，那一声“好不容易”，都做得恰到好处。

可她心里那根一直提着的弦，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悄无声息地松了半分。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她走了，就可以不用提防她了。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凉薄，可那点松快是真的，压都压不下去。

“是啊。”白伊怜语气平平的， “京都那边还有工作，拖不了。”

“工作要紧。”李若琅应得很快，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语气放软了些，“那明天我让闻斌开车送你去机场吧。你一个人拎着行李也不方便。”

白伊怜摇头。

“不用麻烦姐夫了。”她说，“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哪行。”李若琅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容分说的亲热，“让他送。他明天没事，正好。你跟我们客气什么。”

她眉眼都是温和的。

窗外的光斜斜落在她肩上，把她那身米白的家居服照得柔软，整个人看起来那样和气，那样像一个好姐姐。

白伊怜看着那张脸，没再推拒。

“那……谢谢姐。”

“谢什么。”李若琅笑了，“一家人。”

客厅里静下来。

保姆在厨房那边忙碌，隔着门，水声和锅铲声一阵一阵传进来。

白伊怜靠在沙发上，眼睛看向落地窗外那株樟树。

晨光一大片铺过来，枝叶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

钟闻斌是傍晚回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头的日气，西装外套搭在臂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松着，露出一点颈线。

人从玄关阴影里走进来，往客厅那片光里一站，眉骨和鼻梁被西窗的斜阳压出一层很薄的暖光。

他把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保姆，抬眼看见沙发上的李若琅。

“回来了。”李若琅起身迎过去，接了他的公文包。

她顺手替他把领带理了一下，指尖擦过他胸口，带着一点家常的亲昵。

理完才把正事提出来：“明天你送伊怜去机场吧。她明天回京都，机票都订好了。”

钟闻斌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松了松手腕。

他偏头看了一眼落地窗那边，白伊怜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椅里，膝上摊着一本册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那笑很淡，唇角只往上提了提，眼尾却是弯的。

“伊怜要走？”他问，声音不高。

“是啊。”李若琅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丈夫脸上。

他听了，只是“嗯”了一声，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起伏。

李若琅把他的反应看进去，心里悬着的东西便落了下来。

“明天正好没什么事。”他放下杯子，“你也一起去吧。”

李若琅愣了一下。

“我让你送她，我去干嘛。”

“送完她，我再带你出去转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