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坏了

岑峥之在玄关站了两秒，才动手收拾自己。

他先把衬衫扣上，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又把袖口抻平。

他去了趟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拿毛巾把额角和颈侧擦干，顺手把散乱的发往后拢了拢。

然后他从行李架上拿下一小瓶除味喷雾，往自己衣领、胸前、袖口上喷了几下，又抬手在空气里按了两下。

那股很淡的清苦气味压过了一切，只留下一点点干净的清凉。

他在镜子前停了片刻，把表情也从刚才那副样子收了回去，收成平时那种淡淡的、什么也不多写的脸。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门口。

门铃没再响。

他拉开门，李若瑄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印着京都的老铺字样，一个是超市的纸袋，鼓鼓的，能看见一把葱的绿。

她穿得很素，头发挽在颈后，脸上带着一点赶路的倦意，看见他开门，那点倦就先散了，换成笑。

“在忙呢？”她问。

“刚弄完。”他说，侧身让她进来。

李若瑄进门，先没急着往里走，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掠了一遍。

她的视线落在那半拉着的窗帘上，落在那扇关着的次卧门上，落在地毯上一处不太明显的深浅。

她看得很轻很慢，像是不经意，看的时候脸上还端着笑。

“港区这边湿气重。”她把袋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怕你吃不惯，给你带了点京都的酱菜，还有这个，你最爱的。菜我也买了，待会儿我给你做。”

“有心了。”他说。

这三个字很淡，听不出多的意思，但也不算冷。

李若瑄低头摆放东西，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照旧把塑料袋叠起来，捋平，压在桌角。

她的目光又往前挪了一点，落在次卧那扇门上。

“那间怎么关着？”她问得很随意，像是顺口。

他没抬头看她，只把杯子放回桌上。

“用不上，就关了。”

“哦。”她应了一声，没再问。

地毯上那点湿痕还在，屋里的空气是凉的，窗帘却只拉了一半，还有那瓶除味喷雾，刚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被她一眼扫到，摆在台面上，瓶身还是湿的。

她看得出，也能猜。

可她选择了不问。

有些口子一旦戳开，就很难再补回去。

她把那点想问的东西一件一件按回心里，然后拎起菜，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亮起来，水声哗地开了。

她洗菜，切菜，动作还是从前那样利落安稳。

案板上笃笃的声音一下一下，隔着墙，落在次卧那间暗屋子里。

白伊怜缩在床里，被子拉到下巴，能听见厨房那边的响动，笃、笃、笃，很规律。

她眼睛睁着，看着窗帘缝里那一线灯火，耳朵里听着切菜声，慢慢就觉得重了，眼皮一层一层往下坠，四肢也撑不住。

她本来还想等，等一个机会，等这间屋里的两个人都走开，好悄悄离开。

可困意来得比那快。

切菜声一下一下落着，她就听着，听着，整个人沉了下去，睡熟了。

夜很深了，港区那片灯火也稀下去，只剩远处几栋楼还亮着零星几格窗。

主卧里没开顶灯，只有床头那盏壁灯，光压得很低，只在枕边铺开一小团暖光。

李若瑄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

她和他之间隔了大半个枕头的距离，那点距离不算宽，伸手就够，可她伸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