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不简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岑峥之的声音传过来，很低，尾音有一点疲惫。

“我去，反而不好。”

白伊怜看着窗帘上那条亮光，没说话。

“她已经起疑了。”岑峥之说，“我一去，等于把话都送到她面前。”

白伊怜仍然没接。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上那串号码。

然后她又把手机贴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岑峥之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听不出温度。

“你放心。我会打消她的疑惑。”

白伊怜把手机换了只手，另一只手去够窗帘，指尖挑开一条缝。

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的一粒一粒排过去，把梧桐的枝影压在地上，影子里有车缓缓驶过，光顺着车窗滑过去，又滑回来。

“你准备怎么做。”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停了一下。“你总得好好哄李若瑄吧。”

“看心情。”

白伊怜的唇角动了一下。

她盯着窗外那排路灯看了一会儿，橘黄的光在眼底碎成一小汪水色。

“你还不打算公开我们的关系的话，”她说，“就把她处理好。”

“行。”

对面答应得干脆，连一顿都没有。

她刚要挂，他又补了一句。

“你今晚来我这里。”

电话断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看不出情绪波动。

她捏着手机，枯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晚饭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开了灯。

李若琅在餐桌边上摆碗筷，听见脚步声就回头，语气热络得像方才那些话从没发生过。

“伊怜，来吃饭。”她拿筷子在桌上磕了两下，把尖头对齐，“今天炖了汤，你大姐带来的干货，煲了一下午。”

白伊怜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栏杆。

她换了一件深色的裙子，领子收得很整齐，头发也挽好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依旧浅淡，落在唇角。

“我不吃了。”她说，“我想出去吃。”

李若琅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出去吃？这都摆好了。”

“发现了一家味道特别好的茶餐厅。”白伊怜说，“就在南边那条街上，朋友带我去的，说叉烧是现挂炉的。我今天想起来馋了，想去尝个全套。”

“茶餐厅？”李若琅的眉头动了一下，把筷子搁回桌上，“哪一家啊，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记不太清了，招牌是绿的，门口挂着烧腊摊子，晚上门口都排队。”

李若琅想了想，忽然也来了兴致，凑近了些。“哎，你说的是不是码头那边那家？我听说过，说是菠萝油做得很好。”

“就是那家。”白伊怜点头，“所以才想去。再不去，招牌的下午茶餐就卖光了。”

“那家确实好。”李若琅的筷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到底撑不住了，摆摆手，“行吧行吧，你去吧，别太晚回来。”

她又想了想，补一句，“明天陪我去一趟，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