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预谋

李若瑄没接话，端起杯子喝茶。

她放下杯子，目光不经意地抬了一抬，恰好落在白伊怜身上。

白伊怜正低头把果盘边上沾的一点蜂蜜渍用纸巾拭掉，指尖白净，动作仔细。

她似乎察觉到那道视线，抬了抬头，正对上李若瑄的眼睛。

李若瑄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神色，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浅的笑。

但那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

很轻，很快，如果不是白伊怜恰好抬头，谁也不会注意到。

然后李若瑄移开眼，很自然地转向李若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她说，“你若真想跟他好好过，就别端着这口气不放。等他回来，你坐下来，把这个话说清楚。你说他不体贴你，你就告诉他，他哪里让你觉得不体贴。光生闷气，没用。”

李若琅沉默了一会儿，橘子瓣在指间被捻出了汁。

她终于叹了一口气，声音软下去：“我试试吧。等他回来我跟他谈谈。”

“这就对了。”李若瑄说。

白伊怜坐在矮凳上，手里还捏着那张纸巾。

她没有看李若瑄，但方才那一眼，落在她后颈上，到现在还隐约有一点说不清的凉意。

她端起空掉的果盘，站起身，裙摆擦过矮凳的边缘。

她说去续点水，声音很轻。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若瑄已经转过脸去，正在听李若琅讲另外一件事，侧脸在光里显得很静，眉目干净，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白伊怜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开灯，走到床沿坐下，裙摆铺开在膝头。

床头那面小几上搁着一只水杯，杯壁还凝着一圈没干的水痕。

她看了它一会儿，才伸手去够搁在枕头底下的耳机。

耳塞是肉色的，很小，塞进耳道里几乎看不出来。

她把线从衣领里顺下去，另一头连着床头柜缝隙里一台巴掌大的接收器，指示灯亮着一点几乎不可见的红。

客厅里的声音就顺着这段看不见的线，一点一点流进她耳朵里。

起初是果盘挪动的声音，叉子碰到瓷碟，还有李若琅那一声拖得很长的叹气。

她闭着眼听，听完一整段关于钟闻斌的抱怨，听完李若瑄那几句不紧不慢的劝慰。

她听得很有耐心，像听一场和自己没关系的戏。

直到李若琅起身进了洗手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声音才真正低下去。

李若瑄的声音。

“你怎么让她住进来的。”

那句话的尾音压得很低，她的语调其实并没有多冷，可越是平静，那点冷意就越明显。

“谁？”李若琅的声音从洗手间方向传出来，含混的，还带着水。

“白伊怜。”

水龙头关了。

李若琅走出来，到沙发边坐下。

“她怎么了？”

“你跟农夫与蛇有什么区别。”

李若琅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半声，那笑不太成形，更像一口没提起来的气。

“大姐，你说什么呢。她搭把手做做家务，人又老实，住一阵子怎么了。”

“你自己想。”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