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她轻声说。

苏晚棠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想知答案。她把目光从姜星眠上移开，扫了一圈空的客厅，最后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楼梯是悬空的，白石材踏板嵌在墙里，没有扶手。踩上去会有回音。她忽然有一很确定的直觉：这栋别墅不是没人。是有人在——只是他还没准备让她们看见。

走廊传来了某声响——不是门开的声音，是门已经半开着被人推开的声音。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然后是顾念慈从走廊拐角走了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跟鞋，是平底凉拖在碎石路上发的那沙沙声。接着是行李箱的在门槛上磕了一下的闷响。门开了。

达：23分钟。」

她穿着一件淡米的棉麻连衣裙，发散着，发梢有——大概刚洗过脸。她的肤本来就白，此刻更白，白到嘴的廓都淡了一层。她看见苏晚棠的时候，睛里的情绪翻涌了一下，但很快被她压下去了。她开的时候声音是抖的，但她自己似乎没有察觉。

她们三个人，每人一张卡片。每张卡片都认识她们。

她把指尖抵在门锁屏幕上。冰凉的。指甲划过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问："那是谁发的？我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姜星眠。

姜星眠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张，翻到背面。上面写的是：「姜星眠小，迎。你的房间在二楼右侧第三间。药箱在床柜下层。请好准备——接下来你会看

门在姜星眠后慢慢合上。锁槽的咔哒声比刚才更响，或者只是因为客厅里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被放大了。姜星眠回看了一门，又转回来，脸上是一正在努力消化信息的表情——一个医科生的理大脑在试图分析一个荒谬到不像是真实的局面。

苏晚棠盯着那行字。是她平时的语气。断句的方式、称呼的习惯、甚至那个在"6号船"前面省略掉的"第"字——她从来不会写"到了码直接上第6号船"，她会写"到码直接上6号船"。太确了。确到她想吐。发了这条短信的人，比她自己更了解自己。

"你有没有收到——"顾念慈停了一下，换气，"——关于你女儿的短信？"

姜星眠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翻手机，打开短信记录，递给苏晚棠。收件时间：今天上午8:47。发件人：苏晚棠。短信内容：「星眠，在东海一个岛上谈案，临时了状况，需要你过来帮我。地址发你，船已经安排好了，务必来。到了码直接上6号船。。」

姜星眠看着她表的脸。"——不是你发的？"

苏晚棠没有女儿。所以她瞬间就懂了顾念慈为什么在这里。她把茶几上的三张卡片一一翻过来，背面朝上。第三张上面写着：「顾念慈女士，迎。请坐。稍安勿躁。」

二十二岁，扎着尾辫，穿一件白T恤和仔短，脸上带着那"刚下船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茫然。肤被海风得微微发红，额上有一层薄汗。她背着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X市医科大学"的字样。她看见苏晚棠，愣了一秒，然后脸上绽一个如释重负的笑："！你真的在！吓死我了，你短信说得那么急，我还以为什么事了——"

"不是我。"

"三人？"姜星眠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苏晚棠。只有两个人。苏晚棠的视线已经移到了沙发旁边那只油果绿的行李箱。

二十三分钟像二十三个小时。苏晚棠坐在沙发上，又被沙发上某冰凉的激得弹了起来——不是温度，是材质。这张沙发的质和和七年前她在X大法学院办公室里坐过的那张椅面一模一样。那不是好记忆。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玄关。海面上有灰的云正在慢慢堆。暴风雨要来了。

苏晚棠没有笑。她走过去，一把握住姜星眠的肩膀。"短信？什么短信？我什么时候给你发过短信？"

玄关传来一阵很轻的电音效。门锁屏幕亮起：「全客人已到齐。总人数：3。门锁状态：锁定。距下一次解锁：由主人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