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隙里，慕长风那双明亮的异瞳孔中，一滴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直直洇了叶绯的衣领，得她心一缩。

他缓缓抬起。那双向来带着几分散漫笑意的琉璃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底翻涌着某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执念。

“你也要好好休息…看这一脸的疲。到底几日没好好睡觉了？”她嗓音放得很轻，带着哄人般的温，指尖无意识地穿过他脑后那几缕微微打结的长发。

这话没有半分华丽的辞藻，朴实得就像寻常人家妻对丈夫的叮咛，却让埋首的男人脊背猛地一僵。慕长风绷的肌不受控地狠狠一颤，连带着呼都停滞了半拍。常年游牧漂泊、在刀尖上讨生活的西凉浪，被这轻飘飘的一句“照顾我和孩”死死钉在了原地。

叶绯看着他微颤的睫，没有后退。她微微倾，将自己温的额，轻轻贴上了男人沁细汗的额角。肌肤相的瞬间，两人呼在一起。

那混杂着药草苦香与男人沉重呼的气息洒在颈侧，他闭着，徐徐讲起那天的情形：“那天我想着你要送萧公考试，也不会走去两步路，沈先生和林家必然寸步不离，就想着去郊外替你找些烹煮的药草。没成想竟然遇见班师回朝的侯爷军伍，心下喜的很，也被侯爷问着你的胎像，说多了几句。”

“是歹人作，不怪你们。一个个何苦来，自责成这个样。”她低看着那埋在自己怀里的一截后颈，嗓音里透几分无奈的温，“如今一切都好了，好好休息。你若有个好歹，谁来照顾我和孩？”

“我的睛，长生天在看着，我慕长风用我的生命守护你们。”他盯着叶绯，一字一顿，带着骨的低哑，将西凉最神圣的意象剖白在她面前，“你们就是我的火焰，我的清。”

没等叶绯反应，慕长风突然偏过，不不顾地吻住了她。

叶绯的掌心一下下顺着那宽阔的脊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兽。

那日满院的血腥气和叶绯惨白如纸的脸孔再次刺痛神经。慕长风彻底卸了骨里的那撑的力，把埋在叶绯散发着香与温的怀里。那双素来风带笑的异眸此刻闭着，长睫微颤，膛起伏间，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长生天保佑，我真的吓死了。”

这毫不设防的接纳与关怀，让慕长风绷了多日的神经瞬间破了一。他心涌上一酸胀的意，顺势低下，将脸颊贴近她温的掌心蹭了蹭，像终于寻到归宿的疲惫雪狼，毫无保留地了内里那脆弱的底。

大掌下意识地攥了叶绯侧的锦被，他抬手扶了扶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苍白的骨：“然后就看到沈先生魂都没了地跑过来，开就是说你叫疯狗撞了，怕是要生……你不知当时侯爷脸都变了，转骑了就冲去城里……将军带兵城是大忌，他也不了。我俩赶慢赶回来，看到你已经痛过去……”

“我的睛…你不知我吓坏了。”他声音发闷，带着的鼻音，顺着她的力，将下搁在了她的肩窝。

这个吻没有往日里那些黏腻的情试探，只是发了狠地压着那两片柔的，急切地攫取着她的呼，像是一个濒死之人在确认手中唯一攥住的那救命稻草。咸涩的泪顺着两人的角蔓延去，带着一孤注一掷的绝望与臣服，将所有的后怕与誓言，悉数碾碎在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里。

“我相信你。所以你更要好好珍重自己。”

si m i s h u wu. c o m

西凉族逐草而居，在茫茫荒原上，火是生机，是命。这份誓言的重量，沉得能压断人的脊梁。

轻轻戳了一下。她没躲，反而微微直起，主动抬起手臂，轻轻揽住了那宽阔却因为疲惫而有些僵的肩膀，手掌在他背上安抚般地拍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