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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带着咸涩水汽的吻在两人呼吸交错间停住。慕长风退开半寸,指腹抹过她沾着水光的唇角,将那股翻涌的深情悉数收拢回眼底,重新披上了那层散漫温和的皮相。
叶绯理了理衣襟,唤门外的乳娘将孩子抱进来。
两个襁褓并排放在榻上。慕长风熟门熟路地掀开锦被一角,仔细查验双胎的面色与吐息。确认无恙后,他顺势倾身凑近,两人头并头靠在迎枕上,发丝缠绕在一处。他盯着那两个吐着奶泡的娃娃,笑吟吟开口:“大世子这双眼睛真是随了你,小公子倒是脸型像。”
叶绯垂眸,看着两个已经吃得白胖的糯米团子。小家伙攥起拳头,在半空胡乱挥舞,精准地拽住了慕长风垂落胸前的一缕银饰。她眉眼舒展,伸出食指碰了碰孩子软和的面颊,满室都是化不开的奶香味。
院外猛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得青石板闷响,彻底打破了暖阁里的静谧。
小丫鬟隔着门帘脆生生地通传,说二公子萧衍秋闱终于考完出场了,连外衫都没来得及换,正急匆匆赶来给少夫人请安。
听见这话,叶绯眼底聚起笑意,当即扬声道:“快请进来。”
伴随着粗暴掀开防风软帘的哗啦声,萧衍那带着几分嘶哑与慌乱的嗓音,比他本人先一步砸进了里屋:“嫂嫂……嫂嫂还好吗?孩子们还好吗?身上没大碍吧?”
一股混杂着考场号房里的闷汗与尘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萧衍穿着那身已经皱成一团、沾着几块干涸墨迹的号衣,九天的熬煎让他双颊微微凹陷,整个人像生生脱了一层皮。唯独那双直勾勾盯着内室的眼睛,明亮得有些灼人,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慕长风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撇了撇嘴,眼底划过一丝被打断的不虞,漫不经心地直起身,修长的双腿往前跨了半步,不偏不倚地将叶绯和榻上的两个孩子挡在了自己身后。
“二公子换洗完再来吧,”他双手抱臂,语气懒散却带着股子不容拒绝的医理压迫,“产房需清洁干净,小世子们也碰不得。”
萧衍向来和这个行事无忌的西域大夫气场不合。听见这话,他猛地顿住脚步,眼底瞬间绷起红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横了慕长风一眼。
那眼神像头护食被拦的小狼,透着股狠劲。但他生生忍住了。
萧衍没敢再往前迈半步。他站在门槛外侧,“扑通”一声,双膝直挺挺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连带着单薄的脊背也弯折下去,重重地磕了个头。
再抬起头时,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已经蓄满了大颗大颗的泪水。一想到出考场后,下人战战兢兢告诉他的那场血厄,想到叶绯挺着大肚子被疯狗惊吓早产的凶险,他的心脏就像被钝刀子来回锯割。
“都是衍儿的不是,累得嫂嫂遭此暗算,千错万错都是衍儿的错……”
泪水顺着他沾着灰土的脸颊砸落在青石砖上,晕开深色的水痕。他嗓音抖得支离破碎,双手死死抠着身侧的衣摆,指节勒出一片惨白,满腔的痛悔与内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溺毙。
叶绯见门外又多了一个哭得直不起腰的,心底的疼惜泛上来,撑着软榻的边缘便要起身去扶。
没等她动作,慕长风先一步跨出门槛。他仗着身形高大,长臂一伸,一把攥住萧衍号衣的后领,轻轻松松将地上那熬得脱了形的人拎了起来。
“二公子这话说的,少夫人亲自替林管家和沈先生求情,才被侯爷小惩大戒罚了半年俸禄,您这又提起来是要驳了少夫人的面子吗?”慕长风眼尾那抹被泪水捂出来的红晕甚至还没褪干净,嘴角却挑起一抹轻佻的弧度,吐出的话里全是软刀子,“依我看,您先好好休息休息,如今大家心心念念就是您金榜题名的好消息了。再说,少夫人因为这件事情神思受惊,还得一个个安抚过来,二公子不会这么不懂事吧?”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得连个磕绊都不打,全然不见方才把脸埋在叶绯身前呜咽着讨要安抚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