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幽复杂，像是一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涌动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在床柜上的那只空茶杯上，杯上还残留着一圈浅浅的渍，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发被风得微微有些，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他抬手随意地拨了一下，转过来看向池枝。

他的睛在夕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邃，像是一汪被落日染过的潭，表面浮着一层碎金，底下却是望不见底的幽暗。

她将书包放在脚边，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一个被老师安排在教室角落罚坐的小学生。

沈戾词站在篮球场边，单手托着一颗棕的球，另一只手解开校服外的拉链，随手脱下来，搭在场边的栏杆上。

沈戾词坐在床边，看着池枝捧着茶杯小小地喝着，看着她低垂的睫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影，看着她那张因为宿醉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谢谢小叔。”

傍晚的风从篮球场的方向过来，带着塑胶地面被光炙烤了一整天后残留的温气息，混着场边那排银杏树叶微苦的清香。

“……睡吧。”

沈厌词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池枝看着他那张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廓分明的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和那双带着一丝认真和固执的睛，心里涌上一复杂情绪。

夕将整个校园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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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里面穿着一件黑的短袖，布料贴着他的，勾勒肩背畅而结实的线条。

他伸手，拿起那只茶杯，指腹轻轻挲过杯沿那温的痕迹，目光幽，看不在想什么。

“你就在这里坐着，”他的嗓音带着一不容商量的笃定，下朝场边那把折叠椅扬了扬，“在我看得到的地方，绝对不能跑。”

池枝抬起来看他一，目光里带着一丝茫然的、尚未完全清醒的困惑，但她没有追问，只是乖乖地躺了下去，闭上睛，将脸埋柔的枕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轻轻了她的发。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上，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落在她那句刻意调的“小叔”上。

“喝完早休息。”

沈戾词坐在床边，看着她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听着窗外夜风穿过树叶发的沙沙声响，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反驳，只是了，乖乖地走到那把折叠椅前，坐了下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缓缓收回了手，直起，声音恢复了那惯常的、不带情绪的平静。

门合上的那一刻，发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

他转，走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椅是沈戾词从材室搬来的，老旧的军绿帆布面，边角有几磨损的线，坐上去的时候会发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茶杯，指尖到温的杯时，微微缩了一下，然后低下，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礼貌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