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无辜

夜风灌进来，吹动了客厅里的窗帘。

沈厌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目光幽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关上门，转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卧室的方向。

床上的人翻了一个身，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又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沈戾词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的目光越过客厅，落在卧室那张床上，池枝正蜷缩在被子里，头发散落在枕头上，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她的身体随着那个弧度轻轻晃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涣散了一瞬，慢慢聚焦，落在他脸上。

她眨了眨眼，声音沙哑含糊，带着宿醉后特有的迟钝和迷茫：“……戾词？”

沈戾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凌乱的发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克制的、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去喝酒了？”

池枝的脑袋还是晕沉的，像是有一团棉花塞在她的颅腔里，所有的思绪都变得迟缓而模糊。

她皱了皱眉，努力想要回忆什么，但那些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碎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无法拼凑的碎片。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那种委屈没有来由，却真实得让她眼眶发酸。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带着鼻音的沙哑，像是一个被冤枉了的孩子。

沈戾词看着她那双因为酒精和药力而显得格外湿润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那张带着宿醉后特有的、无辜而脆弱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想要问她什么。问她去了哪里，和谁一起，发生了什么，但那些问题堵在喉咙里，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的表情太无辜了，她的眼神太茫然了，她看起来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种感觉，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他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杯温热的醒酒茶从旁边递了过来。

沈厌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床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杯中的液体泛着浅褐色的光泽，热气袅袅上升，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草药香气。

他将茶杯送到池枝的面前，另一只手甚至已经习惯性地伸出来，想要托住她的后颈，帮她坐起来，喂她喝下去。

池枝愣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她和沈厌词之间，明明不是这种亲昵的关系。

他是沈戾词的小叔，是她的老师，是那个在课堂上永远板着脸、用冷冰冰的目光扫视全班的严苛教授。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超出师生和叔侄关系的互动，他的这个动作，那种自然而然的、像是要亲手喂她喝茶的姿态，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

她连忙伸出手，接过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