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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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靠在座椅上，发现自己握着背包带的手关节都白了。他慢慢松开手指，呼了一次——气，呼气——然后把目光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租车在一个路等红灯的时候，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从路边的便利店走来。他们的衣服看起来很普通——T恤、休闲、运动鞋——但半山注意到他们走路的姿势。他们的步不急不慢，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扫过停在路的每一辆车。

半山把手机收袋，拉了拉背包的带，朝夜市里走去。他穿过拥挤的人群，绕过烤鱿鱼和卖手工银饰的摊位，在第三排找到了语嫣说的那个烧烤摊。

"慢吃。又没人跟你抢。"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朵朵吃完了她的玉米，拉着半山的手说要去看前面卖小象玩的摊。半山被她拉着穿过人群的时候，回看了一语嫣——她坐在烧烤摊的塑料凳上，正在用纸巾手上的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是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那平静。

租车停在了路。半山付了钱下车，站在告庄的，看着面前闹的夜市街。天正在变暗，彩灯开始亮起来，整条街被装饰得像是某带童话里的场景。

她给他倒了一杯果，推到他的手边。

语嫣看着他吃。她没有问他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有没有被人盘问，份证有没有被查——但她从他的吃相里读了答案。一个在安全的环境里吃东西的人不会吃得这么快，不会连嚼都来不及嚼就往下咽。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租车——那当地常见的五菱宏光改的"黑车"，司机是个肤黝黑的本地男人，车里挂着一串茉莉，香味得呛人。

"两天没好好吃饭，能不瘦吗。"

"你瘦了。"

他拿起背包下楼。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中年女人又看了他一，但这次她的目光没有停留。

半山看着这些陌生的景象，心里的那块石还没有完全落地。他知自己还没有真正安全——从川西到西双版纳的路只是第一段，真正的关还在前面。磨憨岸。边境检查。任何一环了错，他都有可能被拦下来。

他的大脑在那一秒内速运转——他们的目光会在我的车上停留吗？我的车窗贴了吗？他们能看到我吗？我的手在抖，他们能看到我的手在抖吗？

现在被西双版纳的气一蒸，黏在衣服上，很不舒服。他站起来去浴室洗了一把脸，看着镜里自己的样——两天没刮胡，窝有凹下去，脸不太好，但睛是亮的。

"嘛？"

语嫣：我们在第三排第二个烧烤摊。你到了过来。

语嫣坐在一张塑料小桌旁边，面前摆着一盘烤鱼和一扎果。朵朵坐在她对面，手里举着一烤玉米正在啃，嘴角沾满了黑的炭灰。看到半山走过来的时候，朵朵把玉米从嘴里来，喊了一声"爸爸"，声音大得周围好几桌都看了过来。

"今晚好好吃一顿。明天我们去磨憨。"

他突然觉得，这个陌生的、闷的、满大街都是香料味的地方，好像也不是不能待。

绿灯亮了。租车启动了。那两个便衣没有看向他的方向。

半山了，又拿了一串烤。夜市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斑。烧烤摊的烟火气在人群中缭绕上升，和远寺庙的金塔尖一起消失在正在变暗的紫天幕里。

半山的后背又凉了。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车拐了一条闹的街。街两旁摆满了各小摊——烧烤、果、手工艺品、民族服饰。游客在摊位之间穿梭，手里举着椰和烤串，说说笑笑。整条街弥漫着香料和烤混合的气味。

"去告庄。"

半山把那杯果一气喝完了——酸角，酸甜酸甜的，比他想象中好喝。他把杯放下来的时候，发现语嫣一直在看他。

半山在语嫣旁边坐下，拿了一串烤咬了一。烤得有老，但香料的味很足，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味。他又咬了一，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半山上了车。车穿过景洪的街，窗外的景在傍晚的金光线中呈现一跟川西完全不同的质——棕榈树的叶在风中翻转，叶背的银白；路边的佛寺尖在夕中反着金光；穿着橘僧袍的小和尚骑着自行车从车窗外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