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沈母打来电话时，沈确刚下班回家。

“也是在上海工作的，和你还算半个同乡。人老家在广州，东山那边的。”

沈确“诶哟”了一声。

“还是个东山少爷。”

“少在那里贫嘴。”

沈母一条条地罗列，说对方今年正好三十岁，名牌大学毕业，只谈过一次恋爱，现在在政府里面工作。单位解决了住房，家里条件不错，人长得也精神。

沈确倒了杯水喝。

沈母继续：“人品没问题，工作也上进。你爸爸托人问过了，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先见一面，合不合适以后再说。”

沈确捧着水杯，没吭声。

沈母说对方已经看了她的照片，就是她穿蓝毛衣，在外滩拍的那张。沈确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是哪一张，蓝毛衣灰裙子那张确实不错，她小小自恋了一把，想着对方怪不得火急火燎地约着她周末就见面。

可她推拒了一下：“我最近工作忙。”

“吃一顿饭能耽误你多久？”

“那我考虑一下。”

“介绍人已经把照片发给你了，你先看看。看完给我回电话，别又拖。”

母亲说完，又叮嘱了她几句，终于挂断。

沈确仍站在原地，握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

相亲。

这个词离她并不遥远。工作稳定，年纪不大不小，一个人在外头，家里开始替她留意合适的男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倘若她身边没有梁应方的话。

沈确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回到客厅打开电脑。邮箱里果然多了一封新邮件，她想着介绍人还挺称职的。附件不大，打开时仍旧等了一会儿。图像从屏幕上缓慢显出来。

男人穿着一件浅色衬衫，坐在一张木椅上。照片大约是在什么公园里拍的，背后有树，阳光从枝叶间落下来，在肩头照出一小块明亮的颜色。

确实生得俊秀。

眉目舒展，清正，尤其一双眼睛长得好，看起来脾气应该也不会太坏。

沈确对着照片看了片刻，心想，她妈妈的眼光真是没的说。

倘若没有梁应方，她大概愿意见一面。

同乡，年龄合适，家庭认可，也在同一座城市工作。两个人可以先吃饭，再看电影，若是谈得来，便再见第二次、第三次。以后也许会恋爱，结婚，组成一个与世上千千万万个家庭没有什么不同的小家庭。

那是一条平整、明亮，一眼可以望见去处的路。

门锁恰在这时响了一声。

沈确吓了一跳，手比脑子更快，立刻关掉了照片。

梁应方推门进来。

他在玄关，抬头便看见她坐在电脑前。

“看什么？”

“邮件。”

“工作上的？”

“不是。”

梁应方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沈确反而越发不自在。她站起来，若无其事地问他吃过饭没有，又去厨房洗水果。洗完，她端着果盘出去，放到茶几上。

梁应方坐在沙发上，看了她片刻。

“怎么了？”

“我能怎么了。”

沈确拿起一颗青枣，喂给他吃。

“这个可甜了。”

梁应方没有动，只看着她。

沈确被看得心里发虚，索性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都喂你了，你还不吃？”

梁应方终究是没再追问。

随后沈确又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打开，说要和他一起看什么电视剧。屏幕里的人正在说话，声音热热闹闹地填满客厅。

夜里，梁应方吻她的时候，她也比平常安静。

他察觉到，停下来问她：“不舒服？”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沈确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