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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卵后的第七天,陆欢坐在马桶上,举着那根验孕棒,田茶在旁边探头探脑,竟比当事人还紧张,那根小棒子渐渐显影,最终只有一条清晰的杠。
陆欢刚皱起眉,旁边立刻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失望叹息。
陆欢还没消化这个结果,冷不丁听见这声,猛地转头瞪他:“你叹什么气?”
“没关系,下次一定能怀上的。”田茶连忙安慰,“公公特意送来的补药,我这就去熬,等你养好身子下个月一定行。”
他转身就往外走,比仆人还殷勤。
陆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烦躁,验孕棒没中标他本来只是有些失落,只怪这次运气差些,被田茶这么一惋惜,倒显得他没用似的!
那碗补药端到他面前时,陆欢终于找到了发作的由头:“这么烫,我怎么喝啊?”
田茶脾气倒是十分好:“那怎么办?凉了影响药效呀,你吹吹嘛。要不我帮你吹?”
他说着真凑过去,噘起嘴对着碗边作势要吹。
陆欢被恶心得一个激灵,一把护住药碗:“不用了!”
他自己鼓着腮帮子呼呼吹了半天,偏头用舌尖舔了一下,立刻整张脸皱起:“哇!好苦啊!你这到底放了什么?”
“都是公公送来的方子,”田茶眨巴着眼睛,“补气养宫,助孕最好的药材。”
“……”
陆欢忽然警铃大作。他这么迫切催自己喝下这碗药,一副恨不能亲手灌进去的架势,天知道里面有没有多放什么东西?
陆欢心念一动,把药碗往田茶面前一推:“我忽然不想喝了,你帮我喝了吧。”
“啊?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陆欢挑眉,“都是补药,都是好东西,你身子不也需要养吗?就当弟弟我让给你的,快点,趁热喝。”
“好呀,谢谢弟弟!”
田茶竟笑起来,眉眼弯弯,转身去厨房,把自己的小狗碗拿出来,把那一碗棕褐色的苦药悉数倒了进去。
不锈钢的盆壁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他一小口一小口,认认真真地舔喝,边喝边迷糊地嘀咕:“是有点苦……不过良药苦口嘛……”
陆欢冷冷地移开视线。
他总算明白自己对田茶那股说不清的不顺眼来自哪儿了。
这人太贱了。
不是单指床上那点事。床上那些就当情趣,陆欢还能勉强说服自己接受。他受不了的是这个人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一股“我很廉价”的气息!
用狗碗吃饭,跪着走路,说话永远带着讨好,连被扇了一巴掌,都要先道谢。好像投胎成一条狗都没他这么浑然天成,狗奴才成精了。
陆欢烦躁地拧紧了眉。
跟这种人同侍一主,连他陆欢也跟着跌价了。
他努力压下心头那股厌烦,看着田茶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心里又浮现出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算了。
他跟这种人生什么气呢?
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小烂屌,田茶除了一身贱皮肉外还有什么?只能靠当舔狗和当飞机杯活下去罢了。
陆欢优越感十足地原谅了田茶的无能和不值钱。
……
第二个月过去,陆欢依旧没怀上。
验孕棒上一条孤零零的红线。陈暖暖照例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转头又加送了好几箱补品。陆欢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药盒,胃里就阵阵发苦。
有些时候,他真觉得不公平。
周岳操完人,拍他几下屁股说几句好听的就算完成任务了,剩下的罪都得他来受!
他被迫戒掉了游戏,零食更是早就不许碰了,连作息都被安排得比上学还密。
几点起床,服药,运动,几点进食,几点入寝,连睡姿都有标准。每隔几天还要摸黑起早,陪着陈暖暖去爬山拜庙,求那劳什子的送子观音。
他被困在一个陌生的宅子里,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可当他烦躁地抱怨时,一扭头,就看见田茶正一声不吭地把他那份一模一样的流程做完,哪天他闹脾气赖床,田茶还会软声软气地哄他,比安竹还尽心。
可陆欢却无法感激他,他回头,看见田茶正垂着眼,眉宇间又浮起那熟悉的失望。
陆欢终于忍不住了。
陈暖暖失望,周岳冷淡,他都认了。可他田茶凭什么露出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他怀不怀得上,跟这个贱货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