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校园篇：我想要两个西柚

接下来的两周，沈妄精准计算着每一次偶遇的时机，在不经意间将自己渗透进宋焉的生活缝隙里，将他们的关系介于志同道合的朋友与微妙的特殊之间。

周五下午，校图书馆。

宋焉正埋头在一堆《农业经济学》的案例分析里，窗外的斜阳打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有些累了，放下笔，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

一瓶常温的苏打水轻轻搁在了她的桌面右侧。

沈妄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手里拿着一本深奥的法学典籍。

“这个案例的逻辑漏洞在第三页。”沈妄低声开口，目光落在宋焉资料上的某一行。

“你连这个也懂？”宋焉侧过头。

“沈家有几块农场试验田，小时候被逼着看过几本相关的报告，略知一二。”

宋焉听完，忍不住感叹：“你的略知一二，还真是让其他人压力山大。”

她拧开那瓶苏打水喝了一口，姿态松弛。

沈妄没有接话，他翻开自己的书，似乎真的打算就这样陪她坐一下午。

两人共用一张书桌，偶尔能听到彼此翻动书页的声音。

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桌面上缓慢爬行，最后落在了沈妄的手背上。

“沈妄，你帮我看看这个。”

宋焉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这个消费心理模型，我总觉得代入农产品领域有点生硬，按照我调研的情况，村民的决策逻辑好像根本不是这么理性。”

沈妄放下手中的法典，身体微微向她那边侧了一点。

两人的距离拉近了。

他身上那股清冷香调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细碎的嘈杂声隔绝在外。

“因为你漏掉了一个变量，乡土社会的信用链条。”

沈妄拿起宋焉的钢笔，在那行数据下画了一条直线。

“管理农场时，最重要的不是合同是人情，你把数据模型的参数调低，把邻里效应的权重拉高试试。”

宋焉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有道理……沈妄，你好像总能一眼看到那些被藏起来的逻辑。”

“看多了表格，对异常值会比较敏锐。”

沈妄收回笔，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

“走吧，这里的空调冷气开得有点足，去操场走走？”沈妄看了一眼表，语气依旧是商量式的。

“好啊，正好我坐得腿都麻了。”

宋焉利落地收拾好书包。

走出图书馆时，傍晚的微风正好。

他们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沈妄始终走在外侧，把相对安全的里侧留给宋焉。

他顺着宋焉的兴致，聊起校乐团最近新进的那批定音鼓。

宋焉很喜欢和他交流，对于她来说，沈妄是她在高强度的学业之余，一个极其合拍且能接住她所有奇思妙想的聊伴。

而对于沈妄来说，这场看似偶然的投契，是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的，靠近她的资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从跑道另一头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手里捏着一个粉蓝色的信封。

他跑得很急，在距离两人两步远的地方刹住车，脸色涨得比天上的晚霞还红。

“宋、宋焉！”男生气喘吁吁，“那个……这封信，请你一定要看！”

他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把情书往宋焉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带起一阵略显毛躁的风。

“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像个教授，收来自学生们表达喜爱的信。”宋焉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沈妄站在半步之外。

在信封递过来的那一秒，他眼底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的视线在那信封上停留了不足半秒，随即移向那个跑远的身影，瞳孔深处，极快地划过一丝戾气。

这种人，连写在表格备注栏里的资格都没有，却敢在这个时刻用这种廉价脏乱的方式，打断他亲手布置的宁静。

然而，当他再次对上宋焉的视线时，所有的阴鸷都被妥帖地收纳进那斯斯文文的皮囊之下。

“看来宋同学的生命力，不仅体现在琴声里。”

他矜持大度，体贴的问：“需要我帮你拿一下书包，让你腾出手来拆开看看吗？”

“不了，他们送的信，内容上基本一致。”宋焉随手把信封塞进书包最外层的口袋里，并没有太在意，“我们刚才聊到哪了？哦对，那叠菌群……”

“聊到它们长得很有主见。”

沈妄落后宋焉半个身位，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后脑勺。

他可以忍受温水煮青蛙的缓慢，但绝不容许任何外来的杂质，玷污他即将成型的作品。

“宋焉。”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宋焉回过头。

“明天早上的苏打水，想换个口味吗？”

他笑着问，眼神专注得让人沉溺，仿佛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事，比挑选一瓶她喜欢的饮料更重要。

“可以啊，那就……西柚味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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