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問我這個？」

他一氣，那劇烈的起伏終於平復了下來。

然後，他才轉回頭，重新看著我，神裡已經是全然的、客氣的疏離。

「你的人生，你的選擇。」

「那是你的事。」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低得像一聲囈語，帶著一種被徹底擊潰後的虛脫。

他微微側過頭，避開了我的目光，轉而看向走廊盡頭那片慘白的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狠狠敲在我的心上。

江時序整個人僵住了。

「好。」

「周醫師……」

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那幅畫面，比任何激烈的憤怒都更讓人心碎。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鑰匙，鎖上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溫。

「末語，你知不知……」

「周既白。」

「我這輩……最不想學會的，就是這件事。」

他緩緩地了一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被扼住了嚨，無法呼。

「教你看著自己最喜歡的人……」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走廊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冰。

他頓了頓，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嚥大的苦澀。

他看著我，神裡那份刻意維持的疏離和冷靜，在我這句天真殘酷的問句面前，一寸寸地崩塌，碎裂，最後化為一片不見底的悲傷。

他放下手，眶紅得嚇人，卻沒有一滴淚落下，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我，神裡是全然的、無藥可救的絕望。

他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淡、極冷的，像是金屬般的質。

「嗯，我知??那、我跟周醫師戀愛的話，你會贊成嗎？」

他抬起手，卻不是要觸碰我，而是用手背，用力地住了自己的睛，彷彿那樣就能擋住即將決堤的洪。

「我沒有立場，贊成或不贊成。」

他扯動嘴角，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末語，這比任何人拿刀我，都還要痛。」

那句輕飄飄的問句，像一顆被投進死寂潭的石，

「對我來說，才是最殘酷的折磨。」

那句「你會教我吧」，像一燒得通紅的鐵針，準無比地刺進了江時序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那你知不知，你這樣把自己關起來，不說話，不求助……」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鬆開了緊握著我的手。

「教你……」

他牽著我的手，那溫熱的觸在一瞬間變得冰冷，他臉上所有細膩而痛苦的表情都凝固了，只剩下純粹的、無法理解的空白。

「因爲我們是朋友嘛！我沒談過戀愛，你會教我吧？」

他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足以讓那份沈默凍結人的骨血。

那溫的力消失了，我的手懸在半空，瞬間被走廊裡的冷氣侵襲得一片冰涼。

然後，他像是終於了某個艱難的決定，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看著你受苦，我卻什麼都不了。」

他重複著這個稱呼，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念一個與自己毫不相的名字。

「……去喜歡別人嗎？」

那種幾乎要將他自己撕裂的痛苦被強行壓抑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碎的、卻溫柔得令人心碎的妥協。

他另一隻手，依然緊緊牽著我的手，沒有放開。

他終於開，語氣平靜得可怕，那份平靜之下，是比之前任何憤怒都更加令人膽寒的淵。

他看著我，徬彿在聽一個來自外星的語言，那雙剛剛還盛滿了心疼與自責的眸，此刻只剩下大的、茫然的震驚。

他臉上那抹苦笑，還未來得及完全舒展，就瞬間凝固了。

所有的危險都自己扛下來，想讓你一輩都安全、開心。」

那句殘忍的問話在空氣中消散後，江時序只是靜靜地站著，他中的痛苦慢慢沈澱下去，被一種更、更靜的悲傷所取代。

「你覺得抱歉，覺得欠了繁星，所以更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