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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輕飄飄的反駁,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湖上,卻激起滔天巨浪。
周既白微微一僵,捧著我臉頰的手指幾乎要陷進我的皮膚裡。他低下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將我看穿。
我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心臟狂亂的跳動,與我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怎麼可能……什麼?」他的聲音極度沙啞,帶著一絲近乎乞求的緊張,「怎麼可能什麼?李末語,你把話說清楚。」
我害怕了。
我努力想開口,想告訴他我有多慌亂,有多不知所措。可那堵看不見的牆又豎了起來,我的喉嚨像是被水泥堵住了,任我如何用力,都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我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
他看到我驚慌失措的模樣,眼中的狂熱與急切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切的、幾乎讓我心碎的疼痛。
他嘆了口氣,那口氣溫熱而無奈。
「別怕。」
他輕聲說,溫柔地用指腹擦去我新湧出的淚水。
「是我太急了,對不起。」
他鬆開捧著我臉的手,轉而將我輕輕地、緊緊地擁入懷中。這個擁抱和之前的禁錮不同,沒有一絲強迫,只是純粹的、溫柔的包裹。
我的臉埋在他冰冷的襯衫上,鼻尖滿是他身上那股讓我安心的消毒水味。
「沒關係。」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與耐心,「你想說的時候,再說給我聽。」
「我等。」
「不管多久,我都等。」
他的手臂環著我,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我的心跳漸漸平復下來,那股窒息的恐懼感也被他溫暖的胸膛慢慢驅散。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顫抖的手,抓住了他背後的衣料。
「你為什麼??不把衣服拿去洗??」
那個幾乎聽不見的問題,卻像驚雷一樣在他寬闊的背脊上炸開。
周既白的身體瞬間僵硬,環著我後背的手臂也停住了拍撫的動作。
他緩緩地、緩緩地將我從懷裡拉開,距離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中驚駭的倒影。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然後順著我的視線,飄向我扔在桌上的那件皺巴巴的白袍。
空氣彷彿凝固了,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無比漫長。
「你……」
他開了口,聲音卻卡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才艱難地發出後續的聲音。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他的眼神裡不再是狂喜或後怕,而是一種更複雜、更深沉的東西,像是被人窺見了心底最隱秘角落的錯愕與無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
為什麼?我為什麼會這麼問?這不是一句很正常的話嗎?為什麼他的反應……這麼奇怪?
「那件衣服……」他艱難地開口,目光終於敢直視我,「被你弄髒了。」
他的聲音很沉,像在解釋,又像在自言自語。
「但我沒讓護士拿去洗。」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是在掙扎要不要說出口。
「因為……那是你碰過的。」
「上面……有你的氣味。」
我的臉「轟」的一下全燒了起來。
我呆呆地看著他,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他把一件被我弄髒的衣服,就那樣掛在辦公室裡……只因為我碰過?
「我怕洗了,」他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聲音小得像自言自語,「就什麼都沒了。」
「連你來過的證明,都沒了。」
他像是在坦白一件最羞恥的事,耳根都紅透了。
那個時刻我才明白,他珍藏的,從來不是一件白袍,而是我留下的、微不足道的一絲痕跡。
「所以你也??用那件衣服??跟我做一樣的事?」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分崩離析。
那一個點頭,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卻在我心上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血液衝上大腦,又在瞬間退得一乾二淨,我感到一陣眩暈,幾乎站不住。
周既白沒有解釋,也沒有否認。他就這樣承認了。
承認他用那件沾滿我氣息的白袍,做著和我一樣的、不可告人的羞恥事。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或閃躲,只有一種……終於被揭穿後的、近乎釋然的坦誠。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冷靜自持的周醫師,那個被我認定為不可能觸及的存在,我們在這個昏暗的辦公室裡,透過一件白袍,分享著最隱秘、最不堪的慾望。
原來……我不是唯一一個墮落的人。
這個認知沒有帶來一絲安慰,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