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一半

Episode 51

陆昭城在医院醒来，天已黑透。他睁眼，便看到床边坐了个黑压压的人。正在削苹果，指腹推着明晃的薄刀，从头至尾没断过皮儿，可见有多集中注意力。

意识恢复后，他忍着痛撑起身，手摸向自己，纱布触感粗糙，他头被包得密不透风，右手也打了石膏，胸腔隐隐作痛，肋骨应该也断了些。

“吃吗。”

林一言问他，并递来削好的苹果。

他嗓子干哑，顺手接过，让把刀给我，他便把手中刀递过来。陆昭城抽走，警惕的心思收回一些，这才问人。“谁给我换的衣服？我东西呢。”

“这呢，护士换的。”

他拉开床头柜，陆昭城清点了下，钱包，烟和手机都在。

硬壳的烟包变得软塌塌，里面也已被雨水湿透，林一言把烟抽出，扬了扬，问这玩意儿怎么抽。

“点燃吸气就得了。”

他拿着，走到窗边转身一靠，蹙着眉，低头含烟，火机凑到前端，拇指按着滚轮擦过打火石，几次都没能点燃，他烦躁地把东西往窗外一扔，说着。

“换个。”

陆昭城咬下一大口苹果，口腔作痛，他问他。“什么？”

“我说江多。”

咀嚼音停了几秒，又继续。“不，我就要她。”

“那我呢？”

他冷着眸，舌沿着齿边括了一圈，床上人软硬不吃，他又没法真把他弄死，就只能试着能不能讲理说通。

“你现在拿当年的事做筹码，有没有想过会影响我们的感情，我可是一直拿你当真朋友，亲兄弟。”

“呵，你这话说的，难道我没拿你当？不把你当兄弟我早就把秘密抖出去了。”

陆昭城举着苹果狠咬几口，他侧过身问他。“舒坦吗，活到现在，所有人都爱着你。”

林一言失笑，问他，是不是真觉得他活得舒坦。

“我爸把我关精神病院一年才放出来，为了不让我说出真相，给我洗脑，逼迫我忘掉记忆，把我送回灵坨镇。”

“你真觉得我没受到任何影响，厚着脸皮活到大？”

窗外的风透进，暴雨江洪仍旧。

病房内温度沉重，他说着，初中时不是一起约好的么，成年后如果还无法忘却，就再去一次甬洲市，彻底做告别。毕竟错无法弥补，可人生得向前行。

因此，他们才在五月借着给江多庆生的由头，开启这场离家出走的“告别”旅行。可他没想到，这一次去，他们三人之间会发展成如此混乱的关系。

甬洲市有点邪门，林一言承认，最初是自己犯了错。可这一次，是陆昭城。他已成年，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