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与秘密

Episode 50

轰隆隆隆——

雷声在黑压的云层中骤降，被吹飞的树枝沿街滚动。茶馆里几双视线焦急又揪心，雨幕中，拳头最终停在陆昭城脸腮一侧，他们视线交汇，谁也不愿退让一步。

雨灌进耳廓，陆昭城倒在血水之中，眉骨舒展。他不再固执和他对视，他看着灰白的云层，四周只剩腥苦和铜锈的味，几近让他无奈。

可这拳头没落下，所以他想，该死的林一言，你总归要付出点什么。

思绪混沌，雨幕冲刷，一段埋藏深处的记忆悄然破出了水面。

...

2000年，新世纪。

民生银行上市，金融业正在变革。同一年的财经大学里，有个硕士写了一篇关于民营企业走出家族制的毕业论文，在业内引起了讨论。

也是这一年，城镇化基建加速，陆昭远捕捉到了未来住房改革需求是个巨大风口，所以他一毕业，就打算利用自己的学识，帮家里扩大规模。他理清了父亲路怀恩在家具厂房内手写的账本，并开始谈代理，做高端家居品牌。

路怀恩暂时歇了空，逢人就夸，说自己儿子是家里老大，他操心少，这么个大儿子，一家老小全他管的，就连小儿子的学前教育，也是哥哥来教。

陆昭远75年生，当时年轻人对未来的幻想都是乌托邦式的，世界是糖果，塑料，连人都带着五彩斑斓的金属质感。

而对于他的记忆，陆昭城却觉得，哥哥并没有那么五彩斑斓。他记不清他的五官样貌，他是照片上背脊挺拔的陌生年轻人，他只有一种颜色，透明中带一点灰。

可他还记得一些气味，触感。

陆昭远身上有股汽油味，除此之外，流汗时，白衬衫和鬓角也有咸咸的味道。他奔波一天回来，会推开他的房门，捡起地上的猴子布偶，问他乘法口诀背了没，诗学了几首。

陆昭城不喜欢他。哥哥严厉，还没成家就过爸爸的瘾。兄弟年龄差太大，有代沟。比起哥哥，他更喜欢邻居林一言。

暑假，过了八月他们就要上小学。

今天林一言也照常带着他的嘉欣牌玩具车过来跟他碰。

陆昭城掏出自己的胜利飞燕系列奥特曼，先是和他奥车大战半小时，闹完了，才开始组装玩具，弄成奥车合体，去打怪兽。

玩到傍晚，陆昭远回来，他就会兴奋地抱起他们转几圈。

他特别高，衬衫汗津津的，陆昭城感觉自己都能摸到天花板的水晶灯。他并不特别喜欢触碰哥哥，他身上有味儿。

但是林一言喜欢，他是独生子，他羡慕他的家庭格局。

林许夫妇也时常来他们家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