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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的。
这辈子,她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不会有人给她唱歌,哄她睡觉,每天早上叫她起床;不会有人在她喊冷的时候,抓着她的手呵气,被她突击袭胸也不生气;不会有人明知道她满嘴谎话,还愿意相信她,纵容她,偏爱她。
即使他真的骗了她……又怎么样呢?
妈妈以前摸着她的头发,常说:“棠棠,有些事,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她当时觉得很懂。
因为阮雨玲就是一直跟自己过不去,做不到的才会最执着。
可其实她也做不到。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像有块石头坠着,沉得肋骨发疼。她捂着心口,指甲隔着衣料掐进去,越掐越深,可那疼抵不过里面绞着的痛。她只觉心好痛,痛得快要喘不上气,痛得她差点死了。
她渐渐从细碎的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她想起许多许多曾经,无数的记忆喷涌而来。想起谢容与一边跑一边喊她的样子,她想起他流泪的黑色眼睛,想起夜灯下风霜覆盖他眉眼,想起他到最后射精时喊她名字,说我好爱你。
她在这一刻好像意识到,是她和他的心长在了一起,因此不论是伤害哪一颗,相连的情人都会感同身受。
她就像陷在一个烂泥塘里,越是挣扎,越是往下沉。谢容与是把她往外拉的人,可她亲手把那根绳子斩断了。心口痛得她弯下腰,额头抵住前排座椅的靠背,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吐不出,咽不下,只能生生挨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觉得八成是失恋了,默默把音量调小了一格。
四十分钟的路程,她哭了一路,有一瞬间想再回去跟他好好说清楚,可车停了。
司机说:“到了,下车吧。”
阮玉棠推门下车,冷风灌了一脖子。她站在水洼里,仰头吸了口气,把眼泪逼回去,才往巷子里走。
门没锁。她推门进去,陆劲扬坐在床沿,眼睛蒙着黑布,一动不动,收音机搁在窗台上,正播早间新闻。
听见门响,他偏了偏头:“你回来干什么。”
她不该回来的,她离开了谢容与也可以去别的地方,而不是来到这里,一个通缉犯身边。
阮玉棠把包扔在门边,想倒水,可水壶是空的。
“不用你管。”
她摸出药盒里的药板,抠出一粒白色药片,干咽下去。
陆劲扬嘴角扯了一下,没再说话。收音机里,女播音员正字正腔圆地念着:“……周正声同志近日赴沿海考察,强调深化改革,打破利益藩篱……”
他伸手,摸索着把音量旋钮调大了些。
虽然如今消息闭塞,但他知道李国良压了二十年的那批人,全要冒头了。
唐家跟周家交好,不是一天两天。唐婉莹她哥跟周正声的儿子周宇是发小。跟唐婉莹订婚,就是投名状。
陆劲扬当初踩着李思远的线爬上去,转头就把线剪了,送给周家。
至于被人骂墙头草,两面三刀,首鼠两端,那又如何。
他瘦得脱形,雪白的锁骨从领口支棱出来,肩膀烧伤疤痕蜿蜒进衣服里。
眼前的这个男人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