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刑室

凌疏白游进寝殿，步子顿在门槛处。

空气里有一缕极淡的气息，散得差不多了，却还沾在帘幔和榻沿上，混着另一种不属于她的omega信息素。

他眉心一点点拧起来，目光扫过殿内，落在地面几处已经干涸的湿痕上，又移到她身上。

楚之棠坐在榻边，嫁衣早就换下了，身上是件家常的软袍，头发松松挽着。

她见他回来，抬眼看他。

“你让那只兔子碰了。”他开口，声音绷得很紧。

她怔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一时没弄明白他这话里的火气从何而来。

她同费多尔的事，他向来清楚，从前费多尔在他面前强迫她也不是没有过。

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困惑：“我以为你早习惯了。”

这一句落下去，他脸色反而更沉了。

眼尾那道线绷起来，唇抿成薄薄一条。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终究没压住：“你怎么能这样待我。”

他盯着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却更沉，“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

楚之棠被他这样问得心里一堵。

她张了张嘴，心里的火气被她自己咽回去，反倒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晃着，却没落下来。

她偏过脸去，不看他。

他站了片刻，看她偏着头不说话，脸上强撑的冷硬便散了大半。

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脑，轻轻按了按。

“是他逼你的，是不是。”他声音软下来，低头贴着她发顶说，话里已经替她寻好了由头。

她脸埋在他胸前，没有应声。

夜里他就那样抱着她歇下了，手臂横在她腰上，脸挨着她的后颈，呼吸很匀。

什么也没做。

她睁着眼看了会儿窗上漏进来的夜明珠光，也没开口，后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门外有侍卫通禀，声音朗朗的传进来，说是狼族少主到了，在前殿候着。

楚之棠正由人梳着发，听见这话眼睛一亮，转过脸来：“是傅言川吗？”

凌疏白在一旁更衣，手上一停，抬眼朝门的方向瞥了一下，面上冷意很快敛了回去，随即转过身来，走到她身边，抬手替她把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蹭。

“我去去就回。”他声音温温的，“你乖乖等我。”

她仰头看他：“我可以去见见他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垂眼看她，目光很淡：“万一你见了他，就想跟他走，我怎么办。”

她怔住，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末了只是点了点头。

光亮从她眼里退下去，她重新正过身去，由着人把发髻梳完，神情却隐隐沉着什么，散不开。

等凌疏白走后，楚之棠在寝殿里坐不住，唤了守在外头的侍卫，问费多尔在什么地方，让人把他带过来。

侍卫弓着身进来，他垂着眼，恭恭敬敬答道：“回王后，费多尔在刑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