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克睡得特别好。

那种感觉很久没有了——闭眼，睁眼，中间一片空白，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对着天花板发呆。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床上，照在她脸上。

她还在睡。

侧着身，脸埋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呼吸轻轻的。

他低头看着她。

头发散在枕头上，乱乱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睡着的样子像个小孩。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抽出手臂，下床。

站在窗边，往外看。

这个小区，这条街，这些楼。

他想不起来来过没有。

但昨晚在这儿睡得很好。

很好。

比在宿舍好。

她醒了。

“沈克？”

他回头。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刚睡醒的眼睛有点迷糊。

“醒了？”

“嗯。”她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光着的肩膀，“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过来。”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伸手，摸他的脸。

“睡得好吗？”

“好。”

她笑了。

“那就行。”

他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徐恩琪。”

“嗯？”

“今天干嘛？”

她想了想。

“不知道。你陪我逛逛？”

“行。”

到了停车场，刚下车，她忽然弯腰从中央扶手箱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只护手霜。

她拧开，挤了一点，往手上抹。

他看着，忽然问：“你的？”

她抬头看他。

“嗯。我的。”

“什么时候放的？”

她动作顿了顿。

“很久了。”

他看着那只护手霜。

又看看她。

“别的女的用过吗？”

她挑眉。

“不知道。”他说，“我记不起来了。”

她瞪他一眼了。

“徐恩琪，你很爱吃醋？”他愣了愣，问她。

“对，我爱吃醋。””她说完，把手伸过去，“你闻闻，这个味道。”

沈克低头闻了一下。

茉莉花的。

有点熟悉。

“这个味道……”

“嗯？”

他想了想。

“好像在哪儿闻过。”

她看着他。

“你车上。”她说，“你车里以前也放这个。”

他愣住了。

“我以前车里也放？”

“嗯。”她说，“你以前那辆车，以前以前那辆车，副驾驶的储物格里，都有一只这个牌子的护手霜。你买的，说我喜欢这个味道。”

他看着她。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但太快了，抓不住。

她把手收回去，继续抹。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她说，“反正现在我是你女人。”

他笑了。

“对。”

她抹完，把护手霜放回去。

关扶手箱之前，她看了他一眼。

“沈克。”

“嗯？”

“以后这只护手霜，”她说，“只有我能用。”

他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