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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西服外套甩到我脸上,转身离开储藏间。
我蹲在地上,想从大衣口袋里找烟,手却抖的厉害,根本拿不起来任何东西。
这几年都是如此,只要情绪激动就会浑身颤抖、有时候甚至提不起画笔,更严重的时候还会窒息。有次夜里差点死过去。
一把一把的药吃下去,疯狂的失眠和精神压力让我强迫自己去画画,画的每一幅画都是那个我深爱的少年。
只是我不敢画的太清晰,只能用模糊的轮廓代替,有时候他像一条鱼、有时候他像一片云……
我没有心情和精力再去应付门外看展的人,缓过那个劲,我捡起地上的大衣和裙子,随便往身上一套从储藏室的后面走出了画廊。
雪已经停了,地上厚厚的白霜,踩上去一阵刺骨的凉,低头一看,我没穿鞋。
后门从外面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我干脆就光着脚走在大街上,真的是一步一个脚印。
走了一会我实在撑不住就坐在长椅上休息。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诡异,你越不想遇见谁,他就偏偏出现在你面前。
罗老师的车从我身边驶过,我使劲挡脸,却无济于事。
大冬天光着腿又光着脚的亚裔女人谁不会多看两眼。
陆然从车上下来,我以为他又要说点什么难听的话,结果并没有。
他只是扔掉我手上的烟,然后没有一点怜惜的把我拎起来扔进车里。
“你们这些艺术家,真的是真性情啊,下雪天不穿鞋子,难怪何小姐的画那么与众不同。”罗老师坐在车子副驾驶,转头对我笑着说。
我冻的上下牙打架,只能点点头。
“你的口红花成这样,小陆的嘴巴也花成这样,真的好好笑。”
听着罗老师的福建口音,我反应了一会,抬头从后视镜看见自己的脸像鬼一样。
眼睛周围的眼影黑成一片,嘴上的口红蹭的到处都是、脸上,脖子上,陆然的嘴上。
所以刚才他这番形象在画廊里看展?
“先送她吧。”陆然开口对罗老师说道,然后又转头冷冰冰的问我,“住哪?”
“14 区。”
我又开始浑身发抖,一半是因为冷,还有一半原因恐惧。
“空调温度高一点谢谢。”陆然小声对司机说道。尽管很小声,我还是听清了。我偷偷瞟他,被他逮个正着。
那双眼睛还是凶巴巴的。
很快到了我住的地方,我开门要下车,陆然却按住我,他绕到我这边开了门,又像拎流浪猫一样把我揪起来。
“我送她进去。”
“不,不用,不用。”我连声拒绝。
“去吧,把何小姐安全送到家,我还有事,就不等你了。”
没给我拒绝的机会,罗老师就吩咐司机开车离开了。
公寓没有电梯、我住在三楼、陆然把我扛在肩膀上一层一层的走。
“重不重啊…”我小声嘀咕。
“比你原来轻,法国男人不给你饭吃吗?”
我没再说话。
“左还是右?”陆然一口气把我扛到了三楼。
“放我下来就行了,我自己进去…”
“何曼,你是真狼心狗肺,我扛你这么久,一口水都没有?”
“右边。”
“密码!”
“…”我沉默。
“快点!”陆然故意颠了我一下,他的肩膀顶住了我的胃,我差点吐出来。
“10301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