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地，骂着。那力道，轻得就像在撒娇。

“……都不知道……早点回来……”

这句话，他说得很小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先愣住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他很想他一样？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他。他的脸，“唰”地一下，再次涨得通红，比刚才因为愤怒时，还要红上几分。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暴露了什么……不该暴露的心思。

不行！

不能让这个木头看扁了！

森若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他必须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来找回自己那所剩无几的，高傲的自尊心。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单纯地，客观地，陈述着事实，充满了理直气壮的，尖锐的控诉。

“你知不知道……我可难受了！”他故意拔高了声调，用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木左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像一个在虚心听取意见的学生。

森若见他这副样子，似乎受到了鼓舞，控诉的欲望，也变得更加强烈。

“肚子变大，我连剑都不能练！”他指了指自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写满了愤怒。对于一个剑修而言，不能练剑，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更委屈，更难以启齿的事情，声音，突然，不受控制地，变小了许多，像蚊子哼哼一样，带着一丝浓浓的羞耻。

“……最近……最近还突然开始……流奶水了……”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他说完，便将通红的脸，再次埋进了木左的怀里，不敢再看他一眼。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脸，都在今天，在个死木头面前，丢尽了。

然而，他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嘲笑，或者，嫌恶。

他只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似乎……更用力了一些。

然后，那个笨拙的，带着一丝歉意的声音，再次在他的头顶，响了起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地，落在了森若那早已溃不成军的心防上。

他那在眼眶里，顽强地，挣扎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啪嗒。”

一颗滚烫的，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了木左那早已被泪水浸湿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水痕。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那些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委屈，羞耻，痛苦和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但他依旧，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木左的衣襟，将所有的呜咽和抽泣，都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他用这种无声的，倔强的方式，发泄着自己所有的情绪。

然而，就在木左以为，他终于可以稍稍安抚住这只炸毛的“朋友”时，他却感觉自己的胸口，又被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森若从他的怀里，抬起那张布满了泪痕，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的脸。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不容置疑的，控诉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