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许繁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反正是我的。”

许繁星握着手机，目光落在桌面的半像上。

如果……剥掉呢？

是那人的背影。素白的法袍在祭殿的冷光下显得神圣不可侵犯，却无法掩盖底下那副有毁灭力量的躯。宽阔的肩胛将厚实的布料撑开一绷的弧度，脊椎陷的沟壑在法袍背拉一垂直的褶皱。那脊背宽得像一堵能隔绝所有光线的墙，随着他沉的呼，背隆起的肌群在衣料下微微起伏，宛如蛰伏的兽。

个密闭的洗手间里，她找回了十岁时遗失的整个世界。

那不是信仰，那是望。

她醒了。

起初还是那些碎片，沉香，耸的穹，晃动的烛火。她站在一个类似古代祭殿的地方，青石板地面冰凉刺骨，四周立着九盘龙石，隐没在黑暗里。

雕刻完成的那个凌晨，她关掉台灯。窗外路灯光洒在半像上，锁骨横折，三角肌饱满外翻，隆起的肌与凹的腹肌线条形成极冲击力的对比。

她打磨肌边缘刻的弧度，让它们呈现一如石却又在视觉上极弹的廓，连那陷的中都雕琢得极尽真实。

接下来的腹，她没有保留。刻刀划下刻的线条，腹肌块状烈，如整齐排列的甲胄。侧腹也刻了清晰的人鱼线，充满了蓄势待发的爆发力。

第四晚，雕刻尖。

一个念像毒藤一样从心底疯长来。

半像静静立在那里，在夜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廓。那庄严的法袍，那层层叠叠的衣褶，那严丝合、不容亵渎的包裹。

刀尖落下。第一刀划开领，黏土碎屑簌簌落下。她一气，开始真正用力。刻刀准地剥离那些繁复的衣褶，先是锁骨，然后是膛。

“这是油黏土烧制的，好加工。”朋友摸了摸半像，“不过这可是神像啊，你真舍得？”

一周后，母亲打来电话。

宿舍一片漆黑。她坐起来，浑是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麻——梦里她好像碰到了什么，温、有弹、随着呼轻轻起伏的……

祭台在殿中央。而他跪在那里。

她的目光转向书桌。

圣洁的外衣剥落了，来的是她想要的、野而悍的。

然后她闻到了。除了沉香，还有汗味。净的、微咸的、属于成年男的汗味，从那层层叠叠、严丝合的法袍隙里蒸腾来，酿成一令人目眩的情剂。

第一次动刀是在夜两。刀尖悬在神像的领。她的手指在抖。这是亵渎，是毁坏，是对信仰最彻底的背叛。但那真的是信仰吗？她想起十岁碰他手指的瞬间，十四岁在笔记本上描摹他廓的笔。

黄昏的残光从西窗斜来，给神像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血。她走到桌边，双手捧起那张脸，用自己的额抵住他的额。

“繁星，你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去拜的那个溯冥祠吗？事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后怕，“后山坡，整个偏殿都埋了，幸好是半夜，没伤到人。不过那尊主像听说还没来得及移来，一起埋下面了。”

肌的塑造了三个晚上。

“我救到你了。”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只有我救到你了。”

她翻手机里收藏的那些健雕塑照片。她要的是那饱满圆、带着的廓。饱满的、丰腴的、带着成熟男厚重的肌。廓要柔和，下缘要有微微垂坠的弧度，就像……就像哺期的女房那饱胀的质，但依然是男的，宽阔的，能覆盖她整张脸的。

她为自己的想法到羞耻，但刻刀没有停。

梦境是在拥有半像的第三晚开始变质的。

这是最折磨人的分。她翻阅大量的解剖图，反复修改，最终定稿的版本是：在厚实隆起的肌端，泽重，因为底下的肌过于鼓胀，那两粒莓果被衬托得愈发立，透着一被绷生的红。

第二天她去术学院的朋友宿舍借工。“我想学雕塑，练练手。”她这样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