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踢球一样被踢来踢去，谁都不想接住她，谁都不想被她传染。

声音比刚才淡了些，却不像质问。只是问，单纯的想知答案。

泪无声地洇林将麓的衣服，两滴又两滴。

那颗埋在她腰腹间的脑袋抬起，但抬起来之后，又迅速低了下去。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想要掩饰什么。

林将麓看着她。

黎烬的睛忽然又酸了，酸意来得毫无征兆，毫无理。

怕打针是装的。

她以前一个人烧到四十度，也没耽误那些度的力活或脑力活。该的活要，该熬的夜要熬，没人会因为她在发烧就放她一。那些年，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生病是你自己的事，别指望任何人。

她那时候就想，如果有一天，有人愿意在她生病的时候抱她一下——哪怕只是轻轻抱一下，她大概会记一辈。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那张脸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表情平静，眉疏淡，嘴角甚至微微抿着一个恰到好的弧度。除了眶还有泛红，尾还残留着一汽的痕迹，睫似乎也比平时了一之外，看不任何异常。

她只是怕疼。

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痛。

林将麓抬眸，看了林医生一，示意了对方。

此刻，那个如果，成真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

林将麓低，看见自己的衬衫上多了几小块的痕迹，不大，却很清晰，洇在那片原本洁净的衣料上，像是无声的印记。

停在床边，垂着，看着那张故作平静的脸。

“输完这瓶就可以了，明天如果还烧再叫我。”她轻声代了一句，拎起医疗箱，安静地退了侧卧。门被轻轻带上，发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不是那气的怕，是记住了太多疼痛之后的本能反应。小时候生病，如果能有钱打针治疗，那简直是天大的幸福——不用扛着，不用烧到迷迷糊糊还要去活，不用在床上缩成一团等着那场病自己过去。

林医生正在收拾医疗箱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了。

她的目光在那几块痕迹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看向黎烬。

她想起了很多事。

“很痛？”

林将麓的手还环在黎烬的发，没有松开。过了几秒，她又轻轻了。

那两滴落在林将麓衣襟上的泪，不是装的。

瞬间涌鼻腔，雪松的清冽，白麝香的洁净，一丝微苦的广藿香在底层若隐若现，鸢尾淡淡的粉，或者是一缕极淡的烟熏木质调。

林将麓的怀里很。那双手环着她的，力很轻，却稳稳的。那熟悉的味把她包裹住，像是隔绝了外面一切不好的东西。

那孩气不想输的小情绪，当然是她心设计的表演，恰到好的脆弱，恰到好的依赖，恰到好让林将麓心的那一柔。

她当然不怕打针，哪有资格怕这东西。

“已经好了。”她说，声音比刚才更了一，很有耐心，“不痛吧？”

想起小时候烧得迷迷糊糊，被赶来，说别传染给自家孩。想起拖着病去敲下一家的门，被人隔着门递来一碗冷饭，说吃了赶走。想起那些年每一次生病，都是在扛，都是在一个人扛，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怕不怕，想不想被人抱一下。

女孩犹豫了一下，依旧顺从地抬。

毫无破绽，仿佛刚才那两滴又两滴的泪，只是错觉。

“抬。”

可现在，埋在这个女人怀里，闻着那熟悉的味，被那只手轻轻地环住——

“为什么哭？”

虚弱是装的。

看着那双还有的睛，明明刚哭过又毫无表情的脸，在最短时间内把自己重新武装好的样，像一只被淋后立刻抖的小动，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脆弱从未存在。

心里又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知，原来生病的时候，是会被嫌弃的。

黎烬埋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将麓没走。

黎烬摇了摇。动作很轻，睫随着晃了晃，上面还挂着一没透的汽。

林将麓常用的香，应该是从公司回来还没来得及换。那味混着她本的温，混着衣料上残留的一外界的风尘，此刻全笼罩下来，把她密密实实地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