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

翌日清晨，林小葵是在床头座机的起床电话吵醒的。

由于是沈家的产业，集训的规格高得惊人。

沈曦时在大厅侧翼划出了一间全透明的空中会议室作为临时的教室，三面环山，云雾就在窗外翻涌。

而来授课的老师，竟然是位经常出现在国家级竞赛宣讲视频里的泰斗秦教授。

林小葵以前只能窝在狭窄的房间里，翻来覆去地看他公开在外的，模糊的免费课程录像。

如今，这位泰斗级的人物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正敲着白板。

“这是全省复赛的敲门砖，如果连这种维度的逻辑都转不过弯，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回家，别考了。”秦教授的话很严苛，说得底下人都不敢吱声。

三个星期后的复赛，全省只有十个名额能进国赛。

林小葵不敢有一丝懈怠。

她经历过化学复赛被刷下来的痛苦，那是资源和视野被降维打击后的无力感。所以她不想重蹈覆辙，错失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然而，名师的教学强度远超想象。

短短一个上午，秦教授就讲掉了三本真题集的深度。

有几个二代学生们似乎从小就接受这种精英灌输，适应得极快，尤其是沈曦时。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偶尔低头思考一会儿，很快就能精准地接住秦教授抛出的高难陷阱。

前面的人跟进度跟得很顺，每听他们发一次言，就让坐在后排不断擦汗，拼命记笔记的林小葵感到一阵阵窒息。

跟不上啊。

脑子总转不过来。

下午的课程结束时，林小葵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

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里珍馐百味，那些二代们在讨论着晚上的温泉池派对，林小葵却只觉得味同嚼蜡。

她胡乱往嘴里塞了两口通心粉，便抱着那一沓厚厚的笔记和卷子冲回会议室。

必须在晚课前把下午那道变态的几何数论搞懂。

“可恶……这里的辅助线为什么要这么拉？”

林小葵咬着笔尖，眉头紧锁，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可思维像是撞进了一堵死墙，绕了半个小时也没绕出来。

挫败感排山倒海地袭来，她盯着那道题，眼眶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林小葵还没来得及回头，清冷香气便迅速压了下来。

熟悉的身躯从背后逼近，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书桌与胸膛之间。

“在这一步卡住了？”

沈曦时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林小葵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低声命令。

沈曦时没戴眼镜，那双漆黑的眸子盯人时，让人无端遍体生寒。

他从她手中顺理成章地接过那支圆珠笔，修长的手指在草稿纸上轻轻一点。

“你被秦教授带偏了，他在课上故意留了个思维误区。这里不该用常规的例子归纳，换个思路，试着把它投到这里，用这个公式去做。”

他在纸上随手画了一个简易的坐标轴，寥寥几笔，原本死结一般的逻辑瞬间通畅。

林小葵愣愣地盯着那道题，大脑里“轰”的一声，所有的阻滞感烟消云散。

沈曦时并没起身，而是顺势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身旁，侧过头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眼眸。

“我昨天说的是认真的。”他勾了勾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蛊惑，“你有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我。小葵，不要总把我想得那么坏，至少在数学上，我讲的或许更适合你目前的需要的教学方式。”

林小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几道还没做出来的魔鬼题。

理智告诉她应该离沈曦时远一点，可求知欲和对失败的恐惧让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咬了咬下唇，把另外两张卷子也推到了沈曦时面前，有些别扭：

“那……这几道，你也给我讲讲吧。”

沈曦时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那点乖顺和依赖，眼神暗了暗，嘴角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