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往上爬。爬到墙面，爬上值班室的灰色隔板，最后在正对屏幕的那面墙上停了下来。

屏幕投出的苍白光线打在那面墙上，一道人形的黑影正在慢慢成形。

先是肩膀的轮廓，从中间往两侧推开，然后是躯干，接着是双腿和手臂。

那道影子的边缘和值班室原有的阴影融在一起，只有被屏幕光扫到的部分才勉强浮现出一个人的形状。

然后，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眼睛睁开了。

是两颗纯金色的、微微发光的球体，嵌在一个不该有五官的黑色轮廓上。

那双眼睛一出现，整个值班室的温度都往下掉了一点。

同一段音轨被重复播放。

「我叫神崎佐纪。五天前被绑架的。三天前的新闻有报导，圣华女中的文化祭失踪案，我和另外一个女生。」

金色的眼睛微微收缩。

录音又被倒回去。喇叭里传出细碎的倒带声。然后重新播放。

「我叫神崎佐纪。五天前被绑架的。」

又一次。

「我叫神崎佐纪。」

每一次播放，那四个字就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某个他不想承认还存在的地方。

五天。她已经被带走五天了。

他花了三天在学校和秩父附近搜索，动用了所有能穿过的监视器、行车纪录器、店家的网络摄影机，几乎把秩父到池袋之间所有可能的路线都翻了一遍。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找到。所有的痕迹像被人从世界上抹掉了一样。

然后今天中午，这通电话出现了。

没有五官的黑色人影在办公椅上坐下来，双腿交迭。那张没有脸的脸上，两颗金色的眼睛微微收窄了一瞬。

那是一个表情。没有五官也能做出的表情。

所以，帶走さきちゃん的傢伙叫做津永湊。

他让影子从总办公室的电话反向追踪那通电话的信号源。讯号从赤羽警察署出来，经过电信机房，被转接到基地台。

基地台的位置覆盖了好几个街区，没有办法精准定位。

这是技术上的限制，他也没办法突破。但录音里那句话已经给了他足够的线索。

赤羽公园附近步行二十分钟。

一个圆形的范围。圆心是那座音乐钟塔，半径是大约一点五公里。那个范围里包含了住宅区、商店街、几条巷弄、一些老旧公寓和独栋民房。以他影子的速度，如果把所有可疑的地点挨个搜索一遍需要两天。

太慢了。

他等不了两天。她在那个地方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不确定。

那个叫津永凑的家伙是什么东西，他还没完全分析清楚。地下一樓殘留的氣息很汙濁，不像成熟的怪異，但對方確實在他眼皮下帶走了さきちゃん。

这代表对方有一些他目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手段。

五天已经太长了。

一天。一天就得搜索完成。

他把这个念头在脑中反复确认了一次，然后开始压缩搜索计划。

赤羽一带的路线他很熟。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为了找某些特定的情绪碎片，为了观察某些人类聚落的迁移。

那些巷弄、那些旧建筑、那些没有监视器覆盖的死角，他都知道大概的位置。

那个家伙似乎对赤羽这一带也非常熟悉，活动刻意避开了所有的监视器，所以影子没有办法沿着电子讯号直接追踪过去，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把所有可疑的地点挨个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