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 : [Day69] 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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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赤羽警察署的值班室。

值班室裡面燈是暗的。天花板上只剩下一盞應急指示燈，發出很弱的綠光，連牆角的滅火器都照不清楚。整間房間陷入一種均勻的、沒有層次的昏暗。

角落那台監視器主機的螢幕還亮著，冷白色的光從液晶面板上溢出來，打在對面的牆上，形成一小塊模糊的光暈。

螢幕上播放著一段錄音。

喇叭有點舊，聲音從裡面傳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細碎的雜訊。

那段錄音被重複播放，一遍又一遍。聲音在空蕩蕩的值班室裡迴盪，沒有其他聲源可以稀釋它，連空調的嗡嗡聲都像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您好，這裡是報案專線，請問有什麼需要協助的？」

「我被人綁架了。那個人叫津永湊。地點大概在赤羽公園附近，走路二十分鐘左右的範圍。具體地址我不知道，是一棟舊的民宅，窗戶都被封住了。」

「好的，請您先保持冷靜，不要掛斷電話。您說，綁架您的人叫津永湊，地點是赤羽公園附近的住宅，對嗎？」

「對。」

「好的。請問您的名字是？您被綁架多久了？」

「我叫神崎佐紀。五天前被綁架的。三天前的新聞有報導，聖華女中的文化祭失蹤案，我和另外一個女生。」

錄音到這裡被倒回去。喇叭裡發出短促的嘶嘶聲，然後聲音重新開始，從頭播放。同一個女聲，同一段句子，同樣的語調。

平靜、克制、咬字清楚。即使在求救的時候，那個聲音也沒有明顯的顫抖。只有在「五天前被綁架」這幾個字之間，有極細微的停頓。

螢幕的畫面也在重複。

那是報案中心的通話紀錄介面，時間戳和來電號碼顯示在畫面的角落。

今天中午十二點四十五分零七秒。總機轉接進來的一通電話，號碼經過遮蔽，無法回撥。通話時長四分十一秒。

黑色的液體從監視器螢幕的邊緣滲了出來。

沒有聲響。那些液體從螢幕四條邊框的縫隙間慢慢擠出來。

它們沿著面板的表面往下淌，流到螢幕底部的時候離開面板，滴落在主機外殼上，又從外殼滑到桌面。在桌面上匯聚成一小灘，然後繼續擴散。

黑色的液體沒有順著桌緣滴落，而是逆著重力，沿著桌腳往上爬。爬到牆面，爬上值班室的灰色隔板，最後在正對螢幕的那面牆上停了下來。

螢幕投出的蒼白光線打在那面牆上，一道人形的黑影正在慢慢成形。

先是肩膀的輪廓，從中間往兩側推開，然後是軀幹，接著是雙腿和手臂。

那道影子的邊緣和值班室原有的陰影融在一起，只有被螢幕光掃到的部分才勉強浮現出一個人的形狀。

然後，在那片純粹的黑暗中，一雙金色的眼睛睜開了。

是兩顆純金色的、微微發光的球體，嵌在一個不該有五官的黑色輪廓上。

那雙眼睛一出現，整個值班室的溫度都往下掉了一點。

同一段音軌被重複播放。

「我叫神崎佐紀。五天前被綁架的。三天前的新聞有報導，聖華女中的文化祭失蹤案，我和另外一個女生。」

金色的眼睛微微收縮。

錄音又被倒回去。喇叭裡傳出細碎的倒帶聲。然後重新播放。

「我叫神崎佐紀。五天前被綁架的。」

又一次。

「我叫神崎佐紀。」

每一次播放，那四個字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某個他不想承認還存在的地方。

五天。她已經被帶走五天了。

他花了三天在學校和秩父附近搜索，動用了所有能穿過的監視器、行車紀錄器、店家的網路攝影機，幾乎把秩父到池袋之間所有可能的路線都翻了一遍。

但最後他什麼也沒找到。所有的痕跡像被人從世界上抹掉了一樣。

然後今天中午，這通電話出現了。

沒有五官的黑色人影在辦公椅上坐下來，雙腿交疊。那張沒有臉的臉上，兩顆金色的眼睛微微收窄了一瞬。

那是一個表情。沒有五官也能做出的表情。

所以，帶走さきちゃん的傢伙叫做津永湊。

他讓影子從總辦公室的電話反向追蹤那通電話的信號源。訊號從赤羽警察署出來，經過電信機房，被轉接到基地台。

基地台的位置覆蓋了好幾個街區，沒有辦法精準定位。

這是技術上的限制，他也沒辦法突破。但錄音裡那句話已經給了他足夠的線索。

赤羽公園附近步行二十分鐘。

一個圓形的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