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紀的手指僵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嚨裡沒有聲音來。

没有脚步声折返，没有影从门底下渗来。她站起来。

電話那頭又傳來窸窣的翻找聲。有人在低聲討論，語氣裡帶著困惑。

佐紀把嘴湊近手機底的麥克風。

她踩着桌脚的横杆，到沙发扶手上，再从扶手翻座垫的凹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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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绳一绑在盒边缘的塑料框上，另一垂到桌面，然后沿着那条布绳往下攀。

隱約有其他人在說話，還有鍵盤敲擊的聲響。

「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接線員的聲音重新響起，語調變得更專注了一點。

他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说多久。只是走到门边，上那双褪的帆布鞋，然后回看了她一。

布条是她从盒底的厚布上撕下来的，一条一条接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死结。

那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不小心從指縫間漏來的。但佐紀聽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的聲音很小，因為她現在的體也小，聲帶震動的幅度有限。

佐紀沒有回答。

沙发的布面糙，磨得她手心生疼。

佐紀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第三天中午，Tsunagi在喂完她之后，忽然站起来，拿起外。

手臂的力气还是不太够，中途了两次，膝盖撞在桌脚上，但她咬着牙撑住了。

「我要去一下。」

佐纪等了三天，终于等到机会了。

佐纪没有立刻动。她坐在被上面，等了大约五分钟，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从桌面到沙发的距离，对现在的她来说像一场小型攀岩。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有人在翻動紙張，有人在敲鍵盤。鼠點擊的聲音特別清晰，一下，又一下。

她了好几气，才让心慢下来。

「神崎佐紀？」

门关上了。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脚步声沿着碎石路往外走，愈来愈远。

他甚至开始把不同味的泥排成一列，在盒前面蹲着，一瓶一瓶举给她看，像在让她挑选今日特餐。

她盡可能讓每個字都清楚。

「乖乖待着。」

每天早上被泥叫醒，中午被泥喂饱，晚上再被泥送被窝。

「我被人綁架了。那個人叫津永湊。地點大概在赤羽公園附近，走路二十分鐘左右的範圍。體地址我不知，是一棟舊的民宅，窗戶都被封住了。」

「最近的失蹤人紀錄裡，好像沒有這個名字。」

她了一时间，用这三天攒下来的碎布条绑成一条长绳。

佐纪第一次觉得，原来「选择」这事，也能被搞得像某酷刑。

这三天里，她过着一荒谬到近乎规律的生活。

Tsunagi似乎已经彻底认定，那个印着婴儿笑脸的玻璃罐就是「很小的人类」唯一该吃的东西。

鍵盤敲了幾下，停住。又敲了幾下。

「小，請問您現在的位置在哪裡？能確認一下您邊有什麼地標嗎？」

「好的。請問您的名字是？您被綁架多久了？」

「我叫神崎佐紀。五天前被綁架的。三天前的新聞有報導，聖華女中的文化祭失蹤案，我和另外一個女生。」

「好的，請您先保持冷靜，不要掛斷電話。您說，綁架您的人叫津永湊，地點是赤羽公園附近的住宅，對嗎？」

她聽著那些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忽然覺得自己像被關在一個太小的玻璃罐裡，而空氣正一點一點被走。

然後佐紀聽見一個聲音從稍遠處傳來，像是接線員在跟旁邊的同事說話，音量沒有完全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