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的时候，班上养过仓鼠。那些同学每到下课就挤在笼子旁边，眼睛发亮地看着仓鼠吃东西。

当时她不觉得有趣，也不觉得可爱。她只觉得那只仓鼠很可怜。

现在，她成了那只仓鼠。

她低头看了看那盘明显不是给人吃的东西，又抬头看看男人专注的眼神。

这人是认真的吗？他真的觉得她会吃这个？

「这是给猫吃的。」

「我是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男人歪了歪头，浏海往旁边滑了一下，露出那只被遮住的右眼。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慢慢地了一下眼、像在消化一个很难懂的数学公式。

「可是妳现在很小。」

他说，语气理所当然，以至于佐纪有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强迫自己不要发火。

这人可能不是故意的。

但正因为不是故意的，才更让人生气。

「身体变小，不代表人会变成猫。」

她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更不代表人会吃猫吃的东西。」

「我是人，不管我变成几公分，都还是人。」

男人又把头歪到另一边，像是在用另一个角度重新观察她。

过了几秒，他眨了眨眼，问：

「所以……妳不能吃这个？」

佐纪点头，口吻坚定：

「不能。」

男人「啊」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来，眼里浮现出一种很明显的惋惜，像小孩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对方不喜欢。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勉强她，只是伸手把那个小碗和汤匙一起拿走了。

碗在塑料盒底部刮出一声轻响，然后被拎了出去。

佐纪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转头看去，隐约看见男人半蹲在桌子旁，在那个塑料袋里翻找着什么。

袋子被翻得哗啦哗啦响，他时不时停下动作，又继续翻，像在犹豫该拿哪一个。

佐纪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男人又在塑料袋里翻找。

袋子里似乎装了不少东西，她听见金属碰撞、塑料包装被捏皱的声音。

过了一会，新的东西被放进塑料盒。

她低头一看，沉默了。

是猫条。

那种软管包装、挤出来给猫舔的零食。

她认得，连口味都写在上面：鲔鱼口味。

男人蹲在塑料盒前面，双手扶着桌沿，下巴几乎要搁到桌面上。

他看着她，表情还是很认真，甚至比刚才更认真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