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表情還是很認真，甚至比剛才更認真了一點。

但她的手，還是無意識地握緊了。

那種軟包裝、擠來給貓的零。

袋裡似乎裝了不少東西，她聽見金屬碰撞、塑膠包裝被皺的聲音。

她一氣，把那句幾乎要衝嚨的髒話生生壓了回去。

店員大概以為他養了小貓，才會推薦貓條。

他推开门的时候，佐纪已经回到一开始的塑料盒里，整整齐齐地坐在那块她撕过的衬布上。

男人大概在去一个多钟之后回来了。

袋被翻得嘩啦嘩啦響，他時不時停下動作，又繼續翻，像在猶豫該拿哪一個。

那個人？哪個人？

輕響，然後被拎了去。

她抬起，男人正从塑料盒上方低看她。他的脸因为逆光而显得更苍白，黑圈得像是用炭笔画上去的。

小

情這人是把她當貓養了吧？

男人门时，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哗啦哗啦地响，从外面带来一傍晚的冷风。

她去之前把盒底的布重新铺好，尽可能不留下明显的痕迹。

佐紀聽見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男人又在塑膠袋裡翻找。

「那個人說，小動都喜歡吃這個。」

简版

她低頭一看，沉默了。

他把袋放在桌上，没怎么看她，先自顾自地在那里捣鼓起来。

碗是瓷的，白底，边缘一圈细细的蓝纹，尺寸小得离谱，像娃娃屋里的摆设。碗里装着几颗棕的小颗粒，旁边还摆着一只同样小巧的汤匙。

佐纪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过了几分钟，一个小碗被放塑料盒里。

佐纪站在盒底，仰着，透过半透明的盒看他。光线不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那里忙东忙西，似乎从袋里拿了一些东西，又走到厨房或某个角落去了。

佐纪低看了一，又凑近闻了闻。那味她以前在路边喂野猫的时候闻过很多次。是猫饲料。

不能生氣。不能激怒他。她對自己說。

她被一個神經病縮成十五公分，被囚禁在一個塑膠盒裡，然後對方現在正試圖用貓條餵她。

過了一會，新的東西被放進塑膠盒。

她的神死了。

男人蹲在塑膠盒前面，雙手扶著桌沿，下幾乎要擱到桌面上。

佐纪也抬看回去。两个人就这么大瞪小，僵持了好一阵。

是貓條。

虽然她知这人可能本不会注意这些细节，但她不想冒任何风险。

她就那樣看著他，睛眨也不眨。

她認得，連味都寫在上面：鮪魚味。

「吃吧。」

她还没找到可以去的办法。在找到真正可行的办法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绝对不能让对方知她曾经跑来过。

佐紀站在盒底，看向那條貓條，再看向那個正用期待神望她的男人，覺得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到達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荒謬境地。

男人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轻飘飘的，像在促，又像在请求。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睛睁得大大的，神里有一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期待。

佐紀聽見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轉頭看去，隱約看見男人半蹲在桌旁，在那個塑膠袋裡翻找著什麼。

她幾乎可以想像他在寵店裡，頂著這張臉問店員「很小的動喜歡吃什麼」的畫面。

佐紀看著他。

結果他買回來，是為了餵一個被縮小的女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