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假如欠下救命之恩-8.不甘

听了奚九叙这一番话，扶希颜也大致明了：他对修行乃至情爱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坦荡明快。

为所求而争，不为顾虑而蹉跎。

抛开他此刻想要说服的对象是她，扶希颜其实也有几分触动，纷乱的心境微松。

若非遭逢这一场北域风灾，意外遇见了奚九叙，她对情爱的期许大约仍是闺阁时那一套。

或是由家中长辈替她相看一位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或是在修行途中遇见一位温柔可靠的修士，相知相许，再结为道侣。

哪怕真的要主动争取爱侣，扶希颜恐怕也难以说出【既然喜欢，便执着不放】的话来。

而眼下，她惯常的羞怯小女儿家做派似乎拖不住非得要讨个答案的奚九叙了。

在他期待的注视中，扶希颜斟酌片刻，坦诚道：“虽然我与你相处不过小半月，也一同经历了许多，但我分不清对你的亲近是因为你救了我、照顾我的恩惠，还是男女之间的情意。”

奚九叙眨眨眼，像是从未想过这两样还需区分：“可——”

扶希颜挠了挠他后背绷紧的肌肉，示意他听自己说完：“你待感情这样认真，若我没能给你对等的情意便敷衍应承，委实不公平……”

渐渐地，她迷茫得搜刮不出词儿来剖白心绪，睫羽低垂，凝了细小的泪珠。

奚九叙抬手蹭掉那点晶莹，毫不讲究地舔净了：“所以，你并非不愿意与我在一起，而是想弄明白救命之恩是否左右了你的情意？”

这话理清了扶希颜的部分纠结，眸光楚楚地望着他：“我怕你会不高兴。”

他无奈低笑，掐了把她软嫩的颊肉：“怕什么？你只管想自己如何，别顾着我会不会不高兴。”

话虽如此，奚九叙的豹耳欢快地抖了抖，似有了主意。

他将扶希颜连带毯子一同裹住抱起，往浴房走去：“既然你担心，那我们便从今日起正经相处一回。反正这几日我们也不用往外跑，你动身去中域或回家时我也会一路陪着。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便是。”

扶希颜觉得这话算是有道理，但乍看之下又与之前日夜相处的情形并无分别。

然而，暂时不必分辨救命恩人与恋人这两重身份，她觉得心绪松快了些，便轻偎进他的胸膛：“嗯。”

洗漱过后，侍从送来了赴宴的礼服。

奚九叙为扶希颜准备了一袭霜白曳地长裙，裙幅层叠，如她在山洞时收到的雱春花般舒展摇曳，其上暗绣的阵纹能抵御北域的凛冽寒意。

数条缀了浅蓝晶石的纤细金链从她脖颈交错环至腰间，额饰和纱披也极尽精巧，垂落时虚虚遮住她小半面容。

穿戴妥当后，扶希颜那柔美的面容被衬得添了几分缥缈神性，似那雪原神殿中受人供奉的年轻神女。

这套衣装耗用了不少难得灵材，足见奚九叙在供养装点伴侣一事上有多舍得。

相比之下，他的宴服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奚九叙依旧袒露大半精悍上身，蜜色胸膛上纵横缠绕着赤珠金链与兽牙坠饰，腰胯以下则是宽裆束踝的霜白纱袴。

若非还有一幅绣满繁复金纹的浓绿长绸松松地围在他腰间，依照人族的衣冠礼数，他这副装束称得上衣不蔽体。

再加上他双足赤裸，粗长豹尾悠闲摇摆，属于北域兽族的野性华贵更鲜明了。

扶希颜从前没作这般异族装扮，便新奇地在镜前左看右看，时不时提起裙摆转上小半圈。

“好看吗？”奚九叙笑吟吟地用豹尾圈住她的脚腕，免得她看得入神便被裙摆绊倒。

恰好她轻踮脚尖，垂落的金链和额饰晃出叮叮当当的清越声响：“嗯……”

软柔的应和混着俏皮的珠玉碰撞声，惹得耳力灵敏的奚九叙扶她的动作迟缓了一息。

扶希颜从镜中看见他的耳尖抖了抖，似被这声响勾起了兴致，便不敢再耽搁，连忙转过身：“我们去宴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