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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书房的门却露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孔隙。
女孩意识迟钝,捡起门缝角落的半边白纸,将它扯出来。
A4纸上详细记录着半年前那场车祸的计划日期、实际时间、地点、天气...主人公。
4月13号,8月5号,泉江,人工降雨,谢净瓷...
她翻到背面。
图片中是被转录成文字的录音对话。
标注了对话方。
【周:你的意思是,无论你失没失忆,傻没傻,结果都是失忆。】
【钟:对。】
【周:假如你真的脑损伤呢?你如何保证大脑受创后依然记得她、对她心动。】
【钟:被车撞一下记性和爱就没了,世界上不存在这种老套的戏码,这不是演苦情剧。】
【周:好。我问你,如果你死了该怎么办?半身不遂又该怎么办?】
【钟:我知道分寸,我明白撞哪里最可控。】
【周:钟裕——你简直不可理喻。】
女孩手中的纸张被她捏破了边缘。
掌心的皮肤和油墨黏到一起,散发着黏稠、发闷的怪味。
恍惚间,耳边有两个男人在说话。
他们说到住院、说到高中、说到高二,最后说到高三...
故事的主人公贯穿始终,全部是谢净瓷。
“小瓷怎么哭着找我…那得问你啊小宥。”
“什么意思。”
“高三,你和弟妹不是吵架了吗,你不准我的弟妹去美国。”
高三...美国...offer...学生办。
谢净瓷的心脏被揪成了一团无法跳动的死物。
“小瓷哭得很可怜,一直流眼泪,求你别生她的气,说她不喜欢赵思远,只喜欢你。”
“我们小瓷,哭成那样,我的心都痛了。”
“她搂着我亲,自己脱我的校服和裤子,讨好我。”
“到底是谁让她养成了这种讨好的习惯?小宥。”
“弟妹当时发着烧,可惜弟弟不怜惜她。”
“小瓷想要,我当然会给了。”
门边的缝隙渐渐扩大。
光顺着开口倾泻而出。
里头的人沉浸在他们的世界,根本没留意到门外的动静。
钟裕仰躺在一地碎玻璃中,后背陷进地毯,碎片硌入衣料与皮肉,映出细碎冷光。
钟宥跪在地上,死死攥着他的领口,指节绷得发白,眼尾却红得厉害,湿意硬生生沁进瞳孔。
“...你还有人性吗。”他声音发哑,喉结缓慢滚动。
艰难张开嘴,“你怎么能对谢净瓷那么做?”
钟裕偏着脸,唇边渗血,血珠顺着下颌往颈侧淌。
他竟也没还手,掀起眼皮看他,目光平得瘆人,像冰冷潮湿的刀刃,“你欺负她,欺负得少了吗?”
“她是因为谁烧成那样、哭成那样...?”
“我让小瓷快乐,让她抱着我喊妈妈,让她得到缓解,我心疼小瓷...这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