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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老婆走了,你们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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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老婆走了,你们快活了。



剪刀刺进钟裕的胸口,刀尖被鲜血抹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兄弟二人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小瓷...”

“谢净瓷...”

钟宥像做错事的幼童,攥着那把剪刀发抖,眼睛里的水汽凝结成珠子往下坠。

他执拗地扣着刀柄。

谢净瓷快步冲过去,掰开他冰凉潮湿的指骨,夺走利器,将东西重重砸进垃圾桶。

“够了...你想做什么,钟宥你想做什么?”

泪水不断从男人眼角漫出来,他咬紧嘴唇,眼眶和眼尾猩红一片,湿漉漉地望着她,视线里有惶恐、有委屈,也有不肯低头的愤怒。

见谢净瓷最先察看的并非他的手,而是钟裕的胸膛。

他的情绪如有实质,堵进喉咙里,千言万语汇聚为颤音:“谢净瓷......”

钟宥这一下,捅深了原本的伤处。

钟裕先前在床上被刺伤的地方血流不止。

她大力撕掉丝质裙摆,用布条替他做了简易包扎,堪堪减缓血液的流速,拨电话喊许医生,叫她准备急救。

钟宥伸手欲要抱她,女孩躲开了。

他盯向自己肮脏的掌心,指腹慌乱地朝衣襟上蹭,蹭得暗红衬衫颜色越来越深,却怎么都擦不净沾染的污秽。

钟裕面色苍白,撑着地板,缓缓坐直身体。

“小瓷...”

谢净瓷退后几步。

“我刚刚听到的那些,是真的吗?”

她问的是钟裕。

钟裕视线低垂,薄唇艰涩地分开:“有些是,有些不是。”

“哪些不是?”

男人哑然失语,半晌没发出声音。

“我讨好过你吗。”

“小瓷...”

他捂着伤口,脚尖踢到了什么,带出细冷的脆响。

她看清了那枚物体。

钟宥受洗时的十字架项链躺在碎玻璃间,银器被鲜血糊满,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形状了。

女孩的心脏一阵抽搐。

她嗓音发哑,“今天是圣保禄归化日...”

“保禄在前往大马士革迫害民众的路上,看见圣光,听见主的启示...从而悔改转变。”

跪在那里擦手指的男人动作微滞,神情空白了两瞬,“我知道...谢净瓷、我...我没有忘。”

“是我害了你。”

“不是的、是我不听话,是我不听话,宝宝。”

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想安抚失魂落魄的女孩。

她默念着自己害了钟宥,挪步到书房门口,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你不要哭,你不要哭好不好,我吓到你了,我吓到你了,宝宝...”

“我没哭...我没有哭,我不会哭的。”

谢净瓷无法控制自己不看向他的身体。

不看向他的洗礼物。

钟宥手上全是血。

全是因她而生的血。

这个认知几乎要搅碎她的胸腔。

“我会洗干净的、我会搓掉、我会用消毒水泡自己、我会泡自己的...”

他极力强调他会弄干净。

懊恼地扣手心、扯领带,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恨不得换掉一层皮,换回纯白的皮囊。

他不知道这样的痴态令她负罪更重。

也不知道她并不嫌弃他脏、她难受的根本不是干净与否。

“够了...”

女孩声音苦涩。

“够了......”

钟宥红着眼,“什么够了。”

她呼吸不畅,揪着心口,眼泪流进脖颈,“我想走了,我想离开这里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们所有人,我把钱还给你们,我不拿你们的钱,我想走,可以吗?”

钟裕不知何时站直身,越过钟宥要拉她的手腕。

“别碰我...”

男人的手臂悬在半空中,他离她只有几毫厘的距离,但他不敢向前一点点。

“抱歉、请不要跟着我。”

“去处理一下你们的伤口吧。”

……

谢净瓷侧身推开房门,独自走在前头。

钟宥和钟裕止步于此。

女孩背影单薄,提醒他们注意伤势的语气礼貌、关切。

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也能将好与坏分开,强调完她的诉求,依旧对俩个人存有最基本的善念。

钟宥没跟钟裕再说半句话。

他捡起他的十字架,拢进怀里仔细擦拭,打开卧室的门,将自己锁了进去。

钟裕失血过多,唇瓣干燥起皮。

男人扶着书房的门框,指尖掠过金属锁扣,抬头望向走廊的监控,脸色沉如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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