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失控

云嫦是被渴醒的。

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遍，干涩发紧。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机滑到枕头底下，那一小圈光晕被吞没，房间彻底暗了。

她没开灯，光着脚下床，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蜷缩了一下。

水龙头拧开，水声在寂静里响得刺耳。她低下头，嘴唇凑上去，冷水灌进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激得小腹又是一阵轻微的、不自主的收缩。

她撑着洗手台，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着，嘴唇微肿，颧骨上还残留着某种潮红褪去后的余韵。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黑的。

纯粹的、浓稠的、像墨一样化不开的黑。

她突然笑了一下。

和孟彻刚做完，但她却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周凛。

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当孟彻还是别人的老公的时候，她无比渴望的人，是孟彻。

然后想在，她笑意很轻，一闪而过，像刀锋上反射的一道光。

她回到床上，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起，看着她和周凛的聊天记录。

「到家了吗。」

「到了。」

她的回复安安静静地躺在下面，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涟漪散了，水面恢复平静，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她点开对话框。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像一个安静的、耐心的、不会催促的等待。

她退出对话框，打开相册。

最新的一段视频，缩略图是黑色的，只有一角露出模糊的皮肤色块。她记得这一段。她记得每一段。

她录了三段。

第一段是孟彻的脸埋在她腿间的时候，她举着手机俯拍，镜头晃得厉害，因为她腰一直在弹，手指按不住快门键。画面里只能看到他的发顶，黑色的短发埋在她小腹下方，她的大腿夹着他的耳朵，画面边缘有她自己攥紧床单的手指，指节泛白。

第二段是他爬上来的时候，镜头扫过他的肩膀、锁骨、胸膛上亮晶晶的汗，她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镜头近到几乎贴着他的皮肤，能看见每一个毛孔里渗出的汗珠。

第三段——

她点开第三段。

声音先出来。

是她自己的声音。

不是那种克制的、咬住嘴唇的、闷在喉咙里的呻吟。是完整的、失控的、从身体最深处被挤出来的声音，尾音往上扬，带着哭腔。

然后画面亮了。

镜头是歪的，大概被随手搁在枕头旁边，只拍到画面的一半，她的侧脸，他的手臂，她脖子上绷起的筋，他肩膀上被她指甲掐出的红痕。

他压在她身上，腰胯沉下去，慢得过分。

她的腿缠在他腰上，脚后跟抵着他的后腰，随着他每一次下沉而收紧，脚趾蜷曲，脚背绷出漂亮的弧度。

画面里能听到他的呼吸。

不是喘息，是呼吸。是那种被压到极深极底、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震动频率的呼吸声。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弓子缓慢地拉过，震动从弦上传到琴身，再传到地板，再传到听者的骨头里。

然后他说话了。

“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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