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我还真的有点好奇他们的反应呢

饭桌上的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大概是由于程愈的加入，原本打算和徐昭聊的一些话题也变得不大合适，最后只是在初中回忆、老师同学的近况和眼前的菜品好坏里来回打转。

林未晞吃得心不在焉，一身鸡皮疙瘩直到聚餐进行到中段都没有彻底消弭。她偶尔会往餐厅开窗的方向看，不过那里什么也没有，隔着大厅内挤挤挨挨的卡座只能模糊看到相邻店铺的霓虹灯和被灰霾的夜色笼罩的人流车流而已。

谢盈川最后是被李哲存的电话叫走的，走时一脸不甘心，还把车窗摇下来，车身滑出去几十米远仍在一瞬不瞬地回望他们。

不过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无故爽朋友的约。那种被人盯梢的，如芒在背的感觉，一定是错觉吧……？

保姆车抵达见山楼，谢盈川在徐昭和程愈下车之后挡住她回身够书包的动作，挑眉道：“急什么？吃完发消息，到时候自然会来接你。”

这意思就是要她报备了。林未晞这会儿也从单纯的恐惧里缓过神来了，不服气的神情刚在她脸上成型，他便突然凑近，伸出食指指尖抵住她的嘴唇：“别弄太晚，不然我是真的会生气的。”

又转而把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去：“反正我是不介意人家知道你既是我的姐姐又是我的情人这回事的。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好奇他们的反应呢。”

两张脸隔得太近，不到十公分距离，他温热的吐息全化在她鼻尖，令她脸颊烧灼，也令她头皮发麻。随后，他移开目光略带挑衅地往她身后看去。

林未晞僵硬地回头，看见程愈正站在行道树下，无声地望着他们。

“未晞，怎么了？胃口不好吗？”

对坐程愈一叠声的温柔呼唤将林未晞的注意力重新拉回饭桌上，她这才意识到徐昭已经离开座位很久了，现在只剩他们俩人对坐，气氛有些微妙。

林未晞不由感到一丝忸怩：“啊……我没事。旁边这家伙跑哪去了？”

“卫生间？刚刚给他发信息也没回复，打电话也不接。”程愈划拉了两下手机屏幕，叹了口气，“算了，我们先吃着吧，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了。”

“还是等等吧。”林未晞觉得这样有违待客之道，主动停了筷子。但这样一来，连通过大吃大喝回避尴尬的屏障也没有了，她和程愈对视了十几秒，两个人都有些窘迫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又是无尽沉默，男生看向她的眼神一点点染上歉意。

“未晞，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他认真地凝望着对坐女生同样成熟许多的脸，“关于阿姨去世的消息，我还是集训的时候从徐昭那里听说的……真的很抱歉这会儿提起，你那个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想到苏青的死，无论时隔多久，林未晞还是会恍惚。哀愁虽然已被时间稀释，却仍然如同河流翻涌不息，她摇了摇头：“我妈妈的葬礼当时都是姨妈姨父在操持，还有妈妈同事在帮忙，我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有什么好辛苦的？”

程愈哑然片刻，而后苦笑起来：

“未晞，你总是这样。”

“我怎样？”

“不把自己的辛苦当一回事。”

她无言地望着他，见他动了动嘴唇，像是下定很大决心：“有句话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未晞，过去几年里我有好几次都想发消息给你，但又觉得那样太没有诚意，还是要找个机会和你当面郑重地道歉才行……对不起，当时没有保护好你，还波及到了阿姨。真的，我对不起你，那个时候我太懦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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