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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不知过了多久。

电梯运行的嗡鸣声从楼道里传来，紧接着是脚步声，停在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许梨洛拎着那袋青梅和鸡蛋，一身汗湿，风尘仆仆地跨进门，抬头的一瞬间，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南禹坐在玄关的脚垫上，背靠着鞋柜，头微微垂着。他脚边散落着她的卡、硬币、零钱，还有那个黑色的钱包。

而他宽大的手掌里里，捏着那张B超单。

凸起的指节捏得发白，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听见开门声，南禹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有眼泪。脸上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平静，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又像一口被抽干了的枯井。

许梨洛整个人僵了一下，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她盯着他手里的那张纸，又看看地上散落的钱包，脑子里“嗡”的一声，耳朵都有点轰鸣了。所有的血仿佛瞬间涌上了头顶。

南禹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许梨洛以为他会发火，会把那张纸撕碎，或者站起来质问她为什么瞒他。

但他没有。

良久之后，他只是慢慢垂下眼，浓黑的眼睫投下一片灰黑的阴影，重新看向那张B超单。

深沉的目光在那行“六周”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

“我的？”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许梨洛的胸口。

许梨洛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你误会了”，想说“这是别人的”。但所有的谎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而她无声的回答对于南禹来说却是震耳发聩。

果真是无声胜有声。

答案南禹已经知晓了。其实他早就想到，只不过需要旁人证明他的猜想没有错而已。

南禹没再追问。他把那张单子重新展开，一点点抚平上面的褶皱，折好，折得比庄梦冉折的还要整齐。然后，他伸手，轻轻放在了地上那一堆散落的零钱旁边。

“收好。”

他说。

声音很哑，哑得像砂纸磨过，却平静得可怕。

他这个反应让许梨洛无所适从，六神无主，情绪起伏很大，却强压着，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化成一层厚厚的水雾氤氲着她的双眸。

她依旧发不出声音，只是肩膀微微发抖。

南禹他撑着鞋柜，慢慢站起身，绕过她，走进了客厅。

脚步声很沉，一步一步，最后停在阳台的方向。玻璃门拉开，又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也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许梨洛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袋青梅和鸡蛋。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张被他抚平、放好的B超单，忽然觉得那张纸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弯下了腰。

她慢慢蹲下去，把散落的卡、硬币一样样捡回钱包，最后，颤抖着伸出指尖，碰了碰那张单子。

冰凉的。

她好似把事情搞砸了，脑子里像被糊了一团浆糊。

窗外，天彻底黑了。华灯初上，隔着玻璃，模糊成一团团看不清的光晕。

而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她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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