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迷糊了很久，也许是睡着了，也许只是放空了自己，不敢面对手冢突如其来的怒气，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开锁声响起。

清水倏地睁开眼，有人开门进来了。他胃里有些烧灼感，一手捂着胃，一手撑着身子慢慢起了身，盯着房间转角看。

有脚步声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清水认出来了，是手冢的脚步声。很快，转角出现了手冢的身影。

手冢面无表情，眉目看着有些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见以往的温柔笑意。

见手冢回来，清水大喜，挣扎着下床朝他的方向走去。

手冢径直走进来，没有朝清水的方向看，他经过桌子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头微侧，视线往桌上暼了一眼。

清水这才想起几乎未动的晚餐还放在桌上，早就凉透了。

“国光……”他站在手冢面前，有些紧张，开口想解释什么，嗓子却干涩的发不出声音。他朝小心翼翼朝手冢伸出手去，想去握他的手。

手冢没有闪躲，回过头朝清水看了一眼。

只一眼，让清水顿在了原地，他慢慢垂下朝手冢伸出的手，张口欲言的唇颤抖着闭上，胆怯般后退了半步。

面对清水的异常反应，手冢只是微微一顿，没有停留，侧身越过他进了浴室。

清水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才舔舔干涩的唇，眨眼将眼中湿意压下去。

他从手冢的眼中看到了失望。

多么熟悉的眼神啊，这么多年，他每晚闭眼都会看到这样的眼神。母亲眼里的，父亲眼里的，哥哥眼里的，熟悉的陌生的人眼里的，掩饰的，不带掩饰的，多年下来，他早就百毒不侵了。

可他没想到，会从手冢眼中看到这样的眼神，看到对他的失望。

为什么，因为他没忍住，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吗？

清水吐出一口气，身体如坠冰窖，被冻得全身发抖，如潮水般汹涌的情绪将他淹没，委屈，担忧，恐慌。他不怕手冢生气，可面对失望，他不知该怎么应对。

该怎么挽回对自己失望的恋人？

自己做的事真的有这么错误吗？

各种怀疑和焦躁的情绪在心中翻涌，清水沉下眼，挣扎着控制着身体僵硬的肌肉，一步一步，将晚餐连着餐盘一起放到门外。

清水站在浴室门口等了一会，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手冢今天似乎花了比以往更久的时间。

也许他不想出来看到自己，清水不由这么想。

胃里有些热，有些痛，紧张和饥饿感让他有些反胃，清水咽了咽口水，迈着僵硬的步伐回到床上。

时间已经很晚，以往这个时候清水早就熟睡许久了，可今天，他注定在各种焦灼情绪中夜不成眠。

他很疲惫，但只是乖乖躺在床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将自己裹成蛹，等手冢出来。

他无比庆幸这房间只有一张床，否则要是手冢去另一张床上睡，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鼓足勇气，拉下脸皮跟着睡过去。

水声终于停了，清水抿了抿唇，喉中因紧张而愈发干涩，他不断无声清着喉咙，以消除部分紧张感。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手冢那个样子，严肃，漠然，薄唇紧抿，显得有点凶。

手冢方才朝他看来的那一眼，凤眸微眯，晦暗不明，带着些许质问和失望，让他心跳都停了几拍。

又过了几分钟，手冢从浴室出来。他穿着睡衣，吹干了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热水洗去了他的紧绷，只剩下些许疲惫。

他依旧没有朝清水看一眼，更没有要和清水说话的意思，自顾自走到床边，摘了眼镜，面朝外，倚着床边躺下。

清水直直盯着手冢的背影，这是第一次，手冢没有温和地朝他看来，没有温柔地将他搂进怀里，没有在他额上落下轻柔又亲密的亲吻，而是如同躲瘟神一般，躺在床的最边缘，两人中间的间隔宽的足够再躺下两个清水。

寒冷和恐慌再次迅速将他淹没，哪怕裹着被子也没有暖和半分。清水无声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厚着脸皮，小心翼翼往手冢那边靠。

哪怕还没有触碰到，他也能感觉到手冢的体温，手冢所在的位置是这张床上唯一不冰冷的地方。

两人的距离还有半臂，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