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雲頂公寓地下研究室內，空氣沉重得令人幾乎喘不過氣，白晞完成神經反應測試後，便被何媽還有冷鳶陪著回到樓上休息,研究室裡，只剩下陸廝宸、白名洲、陸銘、蕭若楠，以及紀禾遠。

螢幕上，是白晞近幾日所有檢測數據，神經活性蛋白的曲線雖然已經趨於平穩，但每天固定發作的記憶空白，卻沒有任何改善，紀禾遠望著最新的報告，神色比任何時候都凝重。他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昨天與今天的檢測結果，我全部重新比對過了。」

陸廝宸抬眸望向他。

「說。」

紀禾遠深吸了一口氣。

「白晞體內的神經導控藥物，目前已經沒有繼續增加。」

眾人微微鬆了一口氣，然而，紀禾遠下一句話，卻再次讓整間研究室陷入沉默。

「但是……殘留在她神經系統裡的活性蛋白，並沒有消失。」

他將楚愛玲留下的研究投影到螢幕上，其中一段文字，被他用紅色標記起來。

**當神經活性蛋白開始與神經元結合後，將形成持續性干擾。**

**若無法及時逆轉，其影響將逐漸擴散。**

紀禾遠的聲音低沉。

「換句話說。即使停止下藥，病程也不會因此停止。」

白名洲臉色微變。

「最壞的結果呢？」

紀禾遠沒有立刻回答，他推了推眼鏡，眼底滿是掙扎。

「如果一直無法完成逆向研究……白晞的記憶空白，會越來越頻繁。甚至……」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有可能出現不可逆的神經損傷，到最後，她可能會忘記更多事情。甚至……」紀禾遠停頓了幾秒，才艱難地說出最後一句。「忘記所有人，連自己是誰也忘記」

研究室瞬間安靜得只剩下儀器運轉的聲音，蕭若楠眼眶微微泛紅，下意識握住陸銘的手，白名洲閉上雙眼，緩緩吐出一口氣，整整十五年，楚愛玲拼命想阻止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而且還發生在自己的女兒身上。

而陸廝宸始終沒有說一句話，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望著螢幕上的數據，那雙漆黑的眼眸，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紀禾遠望向他，低聲說道：

「廝宸。我一定會想辦法，只是……我們需要時間。」

話音剛落。

「砰——！」一聲巨響，驟然在研究室內炸開，所有人同時一震，只見陸廝宸一拳狠狠砸向一旁厚實的強化玻璃，巨大的力道，讓整片玻璃瞬間布滿蜘蛛網般的裂痕，鮮血順著他的指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空氣，彷彿凝結。

何渭與沈黎剛走進研究室，便看見眼前這一幕，兩人同時停下腳步，他們跟在陸廝宸身邊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控。

紀禾遠立刻走上前。

「廝宸！」陸廝宸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緊握著流血的拳頭，低著頭，一言不發，沒有人敢開口，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生氣，而是在害怕，良久，陸廝宸終於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布滿血絲，卻依舊沒有掉下一滴眼淚，他只是望著紀禾遠，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冷靜。

「我不能失去她。」

短短六個字，卻讓整間研究室陷入一片死寂，紀禾遠望著眼前這個始終站在最前方、從未退縮過的男人，第一次看見他眼底毫不掩飾的脆弱，他沒有安慰，因為此刻，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他只是走上前，握住陸廝宸流血的手腕。

沉聲說道：

「我一定把解藥做出來。」

白名洲也緩緩站起身。望向螢幕上楚愛玲留下的研究資料。

「愛玲留下這份研究，就是為了今天，我們不能讓她十五年的心血白費。」

陸銘點了點頭。

「資料已經破解九成，剩下最後一哩路，我們一起完成。」

研究室內，再次恢復安靜，陸廝宸低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拳頭，緩緩鬆開。

下一刻，他重新站直身子；眼底的情緒已再次收斂，只剩下一片冰冷而堅定的光芒。

「繼續破解，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要救她。」

簡單一句話，卻像一道命令，也像一道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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