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清晨七點，雲頂公寓一片寧靜，餐桌上，何媽早已準備好熱騰騰的早餐，淡淡的香氣瀰漫整個餐廳，自從小助理事件後，白晞便暫時留在家中休養，六月生的大小事務則交由黎娜娜與設計團隊處理，她每天只需透過視訊了解工作進度即可，雖然病情沒有再惡化，但每天固定出現的記憶空白，依舊像一顆不定時炸彈，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少夫人，先喝點熱牛奶吧。」何媽將牛奶放到白晞面前，慈祥地笑了笑。

「謝謝何媽。」白晞露出溫柔的笑容，端起杯子輕輕喝了一口。

陸廝宸坐在她身旁，替她夾了一塊煎蛋。

「今天紀禾遠上午會過來。」

「嗯。」白晞點點頭。

「昨天他說，今天要再做一次神經反應測試，不用緊張。」陸廝宸輕聲安慰。「只是例行檢查。」

白晞微微一笑，正想開口說話，卻忽然停住了，她手中的叉子，緩緩放了下來，眼神開始失去焦距，整個人安靜得有些異常，何媽率先察覺不對。

「少夫人？」

沒有回應。

陸廝宸立刻轉過頭。

「晞晞。」

白晞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她只是靜靜望著前方，像是在看著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約莫十幾秒後，白晞眨了眨眼，瞳孔重新聚焦。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坐在身旁的陸廝宸，只是，那雙原本熟悉又溫柔的眼眸，此刻卻多了一絲陌生，她望著他，沉默了幾秒。

輕聲開口。

「先生……」

陸廝宸心口猛地一震，白晞神情有些茫然，帶著幾分不安與困惑。

「請問……你是誰？」

一句話，整個餐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何媽手中的湯匙「鏘」地一聲掉進碗裡，眼眶瞬間泛紅，她摀住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陸廝宸僵在原地，那雙向來沉穩冷靜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震動，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望著眼前最愛的人，短短幾秒鐘，卻像過了一個世紀。

下一刻，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白晞面前，半蹲下來，修長的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雙手，他的聲音很輕，依舊溫柔得一如往常。

「我叫陸廝宸。也是妳的丈夫。」

白晞怔怔望著他，眼神裡滿是陌生，她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雙手，又重新望向眼前這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沒有印象，心裡卻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像是……只要握著他的手，就會很安心，她輕輕皺起眉，努力回想著什麼，忽然，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

「唔……」白晞忍不住抬手按住太陽穴，臉色瞬間蒼白。陸廝宸立刻扶住她。

「晞晞。」

幾秒鐘後她眼神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清明，她望著近在咫尺的陸廝宸，愣了一下。

「怎麼了？你怎麼蹲在這裡？」

陸廝宸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她，白晞疑惑地眨了眨眼。

「發生什麼事了？」她完全不知道。

剛才那短短幾十秒，自己究竟說了什麼，也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在那一瞬間，心裡承受了多大的恐懼，陸廝宸沉默片刻，終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沒事，只是妳剛剛有點恍神。」

白晞沒有懷疑，輕輕點了點頭。

「最近真的越來越容易恍神了……」她苦笑了一下。「等禾遠來，再讓他幫我檢查看看。」

「好。」陸廝宸低聲應道。

他重新坐回她身旁，像平常一樣替她將牛奶重新放到手邊，整個過程，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句「請問你是誰」，像一把刀，狠狠劃過他的心。

早餐結束後，白晞回房整理資料，何媽站在餐廳，望著陸廝宸，眼眶依舊泛紅。

「少爺……」她欲言又止。

「何媽，今天早上的事，不要告訴她。」

何媽紅著眼點了點頭。

「好……」

陸廝宸輕輕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一片沉靜，只是那份沉靜之下，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堅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一定會找到解藥，因為他絕對不允許有一天，白晞真的忘記他，更不允許，她忘記他們共同走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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