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對視，忙垂首跪下，雙手緊握於膝前。

他眉不動，眸卻了幾分。忽地俯將她從地上攬起，聲線依舊不溫不火：

語落，他指尖忽然加重了力

他卻不答，只一手她肩膀，低聲命令：「手撐桌面，膝不許跪，站好。」

不多時，一碟清香軟糯的桂糕便送了上來。

「怕什麼？」

「宋娘不通規矩也就罷了。妳二人竟敢替主虛報病情，去正院跪到天明。」

見那女臉倏地紅透，從耳紅到頸間，似連呼都羞怯起來。他眸光一凝，終是恍然大悟——

宋楚楚心下一慌，幾乎不加思索地伸手扯住他的衣袖，聲音顫得細小：「王爺……」

時而輕柔，時而用力，寸寸可欺。

她眶微紅，強自己對上他的目光：「妾……並非不願。妾是……怕……」

「杏兒，」語氣中帶著久違的鬆懈與一絲撒嬌似的貪嘴，「我餓得不行了，去拿點桂糕來罷。整天裝病只喝粥，我的頭都快淡鳥來了。」

宋楚楚無法承受那銳利如寒霜的，下意識轉頭避開，他指間力卻收緊。

那是寢室一角的雕紅木桌，桌面乾淨，正對著一方銅鏡。銅鏡大明亮，映得兩人影影綽綽。她一見那鏡，心中便湧上一異樣的不安。

直到酉末，天漸暗，屋外下人點起燈籠，室內燈火也漸漸亮起，一整日都未傳「侍寢」的通傳，她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原來是『病膏肓』，連桂糕都不知了幾塊進嘴裡了？」

他的大手探上她柔軟的胴體，溫熱而不容抗拒。先是撫過她脆弱纖細的頸項，她前微微搖曳的雪峰，過那細緻的腰肢，最後緊握她圓潤的。

兩名侍女嚇得噤聲，連忙叩首謝罪，起退下。

她愣了下，下意識照，嬌軀微微前傾，雙手撐在冰涼的桌面。

湘陽王的語氣低沉，貼在她耳畔，像命令、又像引誘：

湘陽王緩緩坐於桌前，神冷厲。片刻後，他俯，指腹輕抬她下顎，她抬。

親王望著她滿面紅潤的神，嗓音清冷：

「為何裝病？」

她還未回神，已被他帶至桌前。

宋楚楚一震，目光不自覺落在鏡中那赤的體，羞怯得幾乎想垂首避開，卻被他從背後擁住。下一瞬，他已在她的耳垂與頸側落下碎吻。

「裝病，說謊，忤逆本王，倒一件不落。」

她手一抖，那小塊桂糕掉落在地上。尚未開，湘陽王已冷聲：「阿蘭、杏兒。」

她是怕自己在他面前，失了方寸、丟了顏面。

宋楚楚手中的桂糕還未放下，嘴裡一小塊未嚥完，兩頰微鼓，恰好對上那雙冷峻的眸。

湘陽王的指尖輕巧一挑，羅衣便順著她肩頭落。絲綢過雪白肌膚，跌落地上。

但一日下來，府中皆無動靜。湘陽王不曾召見，也未使人來探病。

她低低：「怕王爺責罰，怕王爺……欺負……怕疼痛……怕侍寢時……失……儀……」

太假了馬腳，更怕那位王爺忽然傳她過去問話，或請大夫診脈，連呼都不敢太輕鬆。

語畢，指間於她前那早已立的尖不輕不重一。

「本王便罰妳——睜著，好好瞧瞧自己是如何失儀。」

她尚未回神，一大修長的黑影已然跨內室。

「怕……怕……」她微顫，卻知若此刻仍執拗不言，往後恐再無機會開。

杏兒輕笑應聲：「婢這便去取。」

說罷，他起，衣袍拂過她的手臂，正要轉離去。

四目相對，空氣瞬時凝固。

「此次裝病，欺上瞞下，不能不罰。」

「再轉過頭，本王便罰得更重些。」

「這有什麼好怕的？本王偏偏就喜歡妳失儀的模樣。」

室內一下靜了下來，只餘宋楚楚與湘陽王四目相對。

宋楚楚沒了白日裡的拘謹，小小地吃著，吃得眉舒展，正時，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湘陽王。

他神更冷：「既不說，那這寢以後都別侍了。」

「王、王爺……」她語帶慌亂地喚他。

宋楚楚間一聲嚶嚀，只覺四肢發軟，渾發燙。正偏開臉，不敢看銅鏡中自己放浪的樣，卻被湘陽王捧住下顎，溫柔而強地將她臉轉回。

他眉頭微蹙。失儀？

低啞的聲音自她後傳來，帶著幾分威懾與調侃：

聲音未落，兩名侍女已匍匐在地。

銅鏡中，那副姿態無所遁形，衣裳褪盡，臉頰羞紅，微張。

幾度暗暗懊悔，自己這個「裝病避事」的主意，實在是餿得不能再餿。

他停步，低下頭，看著那指節微顫、緊攥著自己衣角的白皙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