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和好了

阮月婷闻声顿步，却未回头。

心口细缓起伏，林蓁目不转睛盯着她背影，等到走廊内外全部安静下来，才终于蠕动唇瓣，轻声开口：

“……我们，能不能和好？”

空气一片死寂，阮月婷仍旧没有回头。林蓁攥着她递给她的那张纸巾，手心渐渐濡出湿汗，就要默然低垂下眼时，阮月婷终于拉开门页。

“我们，”她立在门口，侧身回望她，表情静淡一如往常，“不是已经和好了么？”

林蓁微微一愣。

半晌才反应过来。

是啊，她们已经和好了。

就在她刚刚接过纸巾那一刻。

她迎着她目光，唇角慢慢浮起微笑，又在对方即将准备移开视线前，赶忙补充了句：

“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阮月婷静静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只留下一句“我在楼下等你”，拉上门页便消失背后。

脚步声逐渐远去，林蓁松开指节，低头看向掌心，看着掌心那张已经捏握成团的湿濡纸巾，唇弧不断上扬。

……

六月初夏，绿意渐浓，梅雨淅沥不断。

期末周忙，出教学楼时刚好遇到饭点，林蓁抱着电脑撑把雨伞，挤在去往食堂的学生堆里，歪头接何淑兰电话：

“喂妈？”

“你晚饭吃了没？”何淑兰在那头问。

林蓁思量片刻，如实告诉她现在正在去食堂路上。何淑兰听完，很快对她说了这么一句：

“别去食堂了，到东门来，我在这边等你。”

匀缓步调不自觉顿住，林蓁怔了两秒，直到肩膀被人不小心擦撞了下，才陡然回神，绕开人群小心退居路旁，接着回话：

“妈……你是有事找我吗？”

那头沉默下来，过了半晌，话音才重新响起：“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林蓁讪讪说不是，握着手机立在路边，思绪因周遭杂声陷入空惘，不知应该如何继续回话。

电话那头同样也沉默良久。许是发觉自己态度欠佳，何淑兰终于缓下语气，耐心解释：

“今天是你阴历生日。”

林蓁垂眸轻应，刚欲开口答复，突然想到有份作业还未提交，今晚恰好又是最后截止日期，顿了顿，才对何淑兰道：

“妈，谢谢你，但我晚上还得赶作业，可能……”

“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雨声隐约掺入叹息，林蓁顿住话声，听何淑兰在电话那头忧戚低语：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平时就冷冷清清，最近这雨又下得我心烦，看在今天你过生日的份上，就不能……”

“我来。”

林蓁轻声打断，那头收声敛息，她扶正被风吹偏斜的雨伞，抱着怀里电脑穿过人潮，折向另一条通道。

天蓝雨伞在雾气里穿行，路面水洼漾着斑驳灯影。林蓁撑着雨伞，一路向前，即将抵达校门口时，背后突袭一阵强风，雨伞不慎脱手，发丝纷扬着遮挡视线，等再睁开眼，雨伞早已不知去向。

脸颊沁着微凉雨珠，林蓁兀立灯下，看丝丝细雨斜打花圃，突然想到，就算偶尔淋雨也没关系。

“你傻站着干嘛呢！”

一道女声切入思绪，她回神望去，何淑兰撑着雨伞朝她走近，一把将她拽入伞下，语气不乏埋怨：

“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小孩似的，伞被吹走了就只知道傻站着淋雨，万一感冒了有你好受的……”

嘴上这么说，伞柄却偏移向右，在她头顶挡出大片遮蔽。林蓁听着她唠叨，一路默然无言。两人并肩踏出校门那刻，她突然转头，唤何淑兰：

“妈。”

何淑兰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林蓁对她笑了笑，说：“以后我会经常回家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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