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果无意评判别人的情，但在诊室辗转问起周时，情绪变糟是不是因为异地恋后一个人生活，他并没回答。但换句话说，他从没真正回答过有关自己真实内心的一切事情。

张果当时随问：那没有想过搬回S市吗？

秋秋沉默，半晌带着愧疚的难为情：H市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

那之后每次周时来前，张果都会把网球藏屉里，今天只是忘了。

周时从医院离开后，选择了公车回家，要转三次，但中间那班，会经过她住的那条街。

周时：冒好了么 又烟

而这件事他甚至没有向她提，还是他的同事在微信上和她说起才知。

从第一次见到他，张果就受到周时上烈的封闭和防御。

而且，他再也不会来这间诊室了。

越来越快节奏的都市生活里，人人压力大，焦虑症成常见，各各样的症候层不穷。

尾端的烟草松散着要掉落，对方显示正在输中。手指骤停，心张。

周时打开手机，搜索烂熟于心的航班号，显示还有二十分钟降落。

夏：不，闻着玩

日光烈避免逾矩的刻意暧昧，就算被发现，也不会产生误解而给她造成负担。

张果于是状若无意地问他平时是否运动，又提起自己平日打网球。

酒吧那晚，夏绯说可以给她发消息，但他起初不知该发什么，要保持怎样的界限，半夜里拍一拍又撤回，反复斟酌后是在第二天中午，拍了拍她的小铃铛。

他也提议眠手段，可以释放压抑甚而不自知的情绪，周时拒绝了。

明明手指仍挲着最后一。

不必下车，远远看一就好。

第一次诊断草草结束，张果开了些方药剂，在病历本写下人格解倾向。

周时却第一次决地呈现态度：我不喜。

周时一门就看见了他几天前刚放展示柜的网球，表情一番变化又佯装平静，但整个人愈加绷，像士兵在迎战对敌时立起最不可摧的城墙。

等待一个多小时后，她发来一个问号。

习惯地聊天框，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一路平安，再上一条是她说：要起飞啦，关机了。

张果要她不用太担心，可以在医院加个号，先和她男朋友聊一聊。

但也是在这次，他终于窥见异样。

是聊天框给她的备注，从文字的一横一撇，到齿间溢的短促气息，轻易地勾他所有绵长的念想，如一颗破土，一瞬间便枝繁叶茂，每个枝桠、每片树叶都漂亮。

话，问他早上要开会怎么还没到——

测试问卷上，结果显示是轻度抑郁，可张果一看穿那些选择经过心修饰，是刻意呈现给他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脆弱和坏情绪偶发但正常。

显然是刻意提醒她，他的心理状况已经影响到了工作。

他立刻回复，是心挑选后的缘由：烟完了

再见周时已经是时隔一个多月后，中间两次挂号都被他临时取消，张果还以为他不会再来。

夏。齿无声地开合。

一小时的诊疗里，他的话更少，视线总会偏向展示柜又地拉回来，有难言的焦躁。

面对患者周时，他其实治疗失败，因为本无法打开他的心门，找到发病诱因。

他知，她并不在。

周时：

文字却没来，是一张照片，看得来是在台，正对着窗，细白的指间夹着烟。

周时很有礼貌，逻辑清晰举止冷静，只是从不发问，回答也是言简意赅后沉默不语。并不像坐在他对面的大分病人，会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遭遇和烦恼，会在简单眠疗程后痛哭涕。

赤的炫耀。

但张果有觉，周时从来没打算让自己好转。

张果看向展示柜里的费德勒签名，想到周时这次难得的主动闲聊，和面对同一颗网球时截然不同的态度，本能地受到他生活中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那变化究竟是什么，却说不上来。

周时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将窗开了一条小，薄薄的夏风在脸侧，带着日落的回温、和近夜的清。莫名觉畅快，像在暮时分，和钢铁机们一起在街上狂奔。

秋秋在微信上问他情况怎么样，他却很难回答，只是说最好还是再来一次。

秋秋又提起诱因可能是她搬回H市，两人开始异地。之前住在一起时，虽然他也常失眠，但并没有现在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