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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蜻蜓忽然从断墙后飞了出来。
它掠过四周的月光蔷薇,细长的翅膀在月光下发出蓝光。
它一路飞近,绕过鸫,落在尤利的肩上。
尤利没有动。
蜻蜓沿着他的衣领爬了几步,停在锁骨旁,翅膀缓缓合拢。
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抬手将它拈了下来。
蜻蜓在他手上变成了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很短。他一眼就全部看完。
他看向眼前的女人,俯身抓住她的手臂。近乎粗暴地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什么都没说,拽着她踉跄的身躯,大步向前走去。
鸫被拽着走,又咳出了点血,她也懒得擦了。
没走几步,她脚一软差点摔倒,又被那只手拽起来,几乎是拖拽着前进。
他大步穿过废墟,绕过广场,走向正殿旁边,一道通往地底的暗门。
暗门入口,有两位穿着灰色衬衫、衣领内侧绣着蜻蜓徽记的守卫垂首肃立。
看见来人,两人立刻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压低了嗓音恭敬:“小少爷。”
隐秘的目光扫向被拉着的那个女人,女人头发散乱,身上脸上全是血污,看不出具体的样貌。
“还是没交代吗?”尤利冷冷地问。
左手边的守卫脸色有点难看:“没有,我们用了各种方法,都没说,实在是个硬骨头。”
“而且,那人估计快不行了。”右手边的守卫补充道。
“我去试试。”尤利丢下一句话,拖着鸫径直走了下去。
*
暗门后的石阶螺旋向下,空气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墙壁全部由灰白色的石头砌成,墙缝里零星长着月光蔷薇,冷白的光贴着石面,照出一级级向下的台阶。
正殿下方的地牢……
恍恍惚惚间,鸫冒出这个念头。
失血太多,她的脑子有点不太清醒。可能得睡一觉,才能重新复原。
一直走到最底层的一间审问室。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声。
审问室的中央,有一道粗重的铁栅栏。
栅栏后面的石墙上,吊着一个瘦弱的男性恶魔,他的身上缠满了铁链。
他的双手被高高悬挂着,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得血肉模糊,隐隐露出森白的骨头。身上布满了各种可怖的伤痕,右侧肋骨附近有一大片已经干涸的深色血迹。
听到铁门开启的声音,吊着的恶魔什么动作都没有。像是早已变成了一具尸体。
直到尤利拖着鸫,走到了铁栅栏前。
那个恶魔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铁链发出“哗啦”一声重响。
恶魔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糊满血污的金色眼睛,直直地落在了那个狼狈的女人身上。
恶魔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在看清女人的那一瞬间,突然爆发出了极其骇人的光芒。
“陛下……”
他干裂的嘴唇开合着,声音发抖。
下一刻,他像是突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猛地往前挣扎了一大步。
“哗啦——哐——”
粗重的铁链瞬间绷得笔直,深深地勒进他手腕的烂肉里,鲜血立刻顺着铁链滴答滴答地往下砸。但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
“陛下!”第二声呼唤,彻底变了调,惊喜、痛苦、不敢置信,“真的是您……”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女人,目光从她沾满血迹的衣服,到她受伤的手,沾满血污的脸,一点点上移,最后,是她头上断裂的角。
恶魔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骤然睁大:“陛下……他们都对您……做了什么……”
鸫站在铁栏外,看着他悲戚的双眼。
她不记得这个人了。
“怎么,不记得他了吗,”尤利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你们的首席药剂师,你曾经的副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苍白之城里东躲西藏,怎么,不记得了吗?”
铁栏后的恶魔怔怔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