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然掌风如刃，搅一涧溪，珠贱散开来，断枝穿叶。听得河言语，他语态森然：“容尘，你若退让，尚有生理。”容尘神淡然，应对之间从容不迫。

他虽好胜，但也着实不算坏，这般想来，杀气便弱了。容尘何许人，自然有所察觉，八卦拳法讲究借力打力，他气息均匀，几乎没有损耗。但他也不想同这个嘉陵江尊主两败俱伤，修之人，所习法门本应贵生渡人、替天行，用以争风吃醋实在不是修者应行之事。但他立场决：“江尊主，贫还是那句旧话，你我之间本无仇怨，但小何一事，绝无余地。如若尊主执意相阻，今日你我只能在此一决下，不死不休。”

百年难遇。暮笼罩下的溪涧不时泛金的奇彩，江浩然一双手在浅淡的暮中看来分外醒目，河啃着糖葫芦，驼着她的小驴也不吃草，在树下呆呆地站着。她揪揪驴耳朵，也十分无聊：“你们谁赢了谁就带我去吃东西吗？”

河本就不好，如今玩了一天，也早就累了。她往榻上一趴，就一动不动地睡着了。这段时间她充沛，长得也快。如今已经如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真也长有四尺了，再长几分，也就达到盛年了。她蜷在榻上，容尘弯腰帮她脱了鞋和罗袜。

那双小脚又白又，容尘指端不由生几许留恋。他反复把玩，那冰雕雪琢的玉足间一红痕格外刺目，他反复挲，心中涟漪渐生——民间女，十三四岁已可嫁作人妇，如今她应该也可……

容尘低低就了一声，初生的念都化作了绕指柔情。

江浩然略微犹豫，容尘轻一纵，已至河边。河只觉腰间一，已经到了容尘怀里。他的袍有些旧了，却格外妥贴，河将脸贴在他，他向江浩然示意，施腾云之法，转千里。

晚上，在御香吃过佛墙，容尘要了一间上房。掌柜的见家人带着个俏的小姑娘，难免多看几。容尘虽有窘，但让他放河独宿却是万万不能的，是以也就厚起脸不作理会了。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容尘就带着河回了清虚观。河还在睡觉，容尘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自己卧房的床榻之上，遂领着弟早课。河正睡得香，突然被人抱起，她只以为容尘早课后返转，嘟嚷了几声又继续睡。来人抱着她一路前行，彼时正值旭初升，河微微张壳便被金光刺得睁不开。

江浩然本就走刚猛一路，对上容尘，渐渐竟如击中光晚风。上次二人手，他一直认为容尘不过是趁他不备，侥幸得胜。这时候心中却渐渐冷凝，论消耗他尚未頺势，但他是妖，千余年的行，容尘是士，竟然也未施半法。他的乾坤袋悬在腰间，但他始终没有试图取过符咒。

此念恰生，他又羞惭不已——她如今仙未成，还只是个天真稚，自己又岂可行此下作之事？

他更衣上榻，在河边躺下。河咂了咂嘴，返依偎到他怀里，朦朦胧胧地叫了一声：“知观。”

江浩然上不言，心下却也不得不承认——所谓君风范，便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