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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剑拎着菜筐跟在邓屹杰身后,听他跟市场的阿婆讨价还价,也没有便宜几分钱,末了还不让人家找零,反倒多送了钱,似乎只是在砍价里找点乐趣。
“应该够了,”邓屹杰揣好钱包,从高剑手里接过其中一个筐,“我来。”
“你不是说老师今晚不回家吃吗,”高剑问,“还买这么多,家里就我们俩人。”
“他在宴会上吃不饱的,每次去都等于是工作,他最近压力大,胃也不好。”
高剑摸摸鼻子,有点饿:“排骨熬汤吗?”
“嗯……哎,忘记买胡椒了,你先回家,别自己进厨房!”
他们离调料店快有两里路了,高剑饿着,想起早上邓屹杰买的点心还没吃完,回头看看邓屹杰还在小跑,一时半会儿是等不到了。菜筐不是很沉,高剑一边想着家里的蜂蜜酥饼一边闷头往前走,冷不防撞上人,正要道歉,抬头立刻变了脸色。
“怎么又是你,”高剑警惕地后退一步,“让开,我要回家。”
“别误会啊,”叶未晓想起之前被高剑追着打的情景,顿觉后背一凉,“我真的就是路过。”
“你不是姬别情身边的人吗?没跟他一起去万国酒店?”
“姬先生今天没让我跟,我出来买药,”叶未晓晃晃手里的牛皮纸包,“真不是故意撞你。”
高剑紧张的脸色稍有松懈,下意识软化了态度:“哦,你生病了啊。”
叶未晓原本还想解释,又觉得这误会来得很是时候,于是干咳两声,非常配合。高剑皱着眉捂住鼻子,让他快走,嫌弃似的往旁边迈了一大步:“还不快走?”
“等等。”
“你又干什么?”
“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叶未晓沙哑着声音道,“姬先生真的没有恶意,想在上海立足,有再多的钱也得看日本人脸色,我那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高剑想反驳,又想起祁进的工作,欲言又止,绕过叶未晓跑得飞快。叶未晓回头看看他的背影,他是祁进的学生,明知道祁进在为日本人工作,他的行为举止多少有些反常。
买给姬别情的感冒药是其次,里头还藏着好几盒盘尼西林,多亏姬别情今天在庆功宴上演的那出戏,所有人都以为姬别情的感冒很严重,这样往药店跑几趟都不足为奇。叶未晓没有直接回法租界,转道进了小巷,在一个不起眼的古董店里停留几分钟才又出来。
“怎么样,顺利吗?”
“还好。”
“很累?”
“很迷惑。”
卢长亭转头问江采萍:“他是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
“你让他自己跟你说吧,”江采萍挥挥手走向地下室的实验室,“咱们这位姬先生的人格魅力真是无处安放。”
卢长亭看看姬别情又看看江采萍,一头雾水,或许是他年纪大了,听不懂这些年轻人的暗号。
“你是说,你和李平说话的时候被祁进抓了个正着,但他反而帮你打掩护?”
姬别情捂着额头上的冰袋:“对,就是这样。”
“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藤原广嗣和谢采在密谋让我和祁进先斗起来,他们认为我和他其中一个人是内鬼,以及我们一直没有联系到的‘拦江’主动向上级报告了觉醒剂相关的信息,他认为我们很快能和拦江见面。”
卢长亭点头,紧接着又摇头:“不对,你和祁进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藤原广嗣希望你们两个内斗是正常的,但祁进为什么忽然态度转变这么大?”
“江采萍说他暗恋我。”
“……你脸真大。”
“大吗,”姬别情摸摸脸,“我洗脸的时候还挺省肥皂的。”
卢长亭站起来拍拍膝盖,一言不发地往地下室走,他忽然理解了江采萍,以及——姬别情大概是真的被这场病烧坏了脑子。
冰袋化了大半,姬别情才从沙发上爬起来敲敲额头,他不像祁进,每一场晚宴他都是要吃够本的,所以也没叫人准备夜宵。叶未晓刚好推门进来,告诉他盘尼西林已经送到了指定的人手里,但货源不太稳定,日本人看得紧,还得找新途径。
“我回来的路上遇到高剑了。”
“谁?”
“就是祁进的那个学生,现在好像在他家打